重生之乱世芳华-第15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王孟柔有些迷茫,她刚入伙不过小半晚,除了知道各人姓名,什么都不清楚,听了老大的谈话也不过是猜测队伍现在需要个吃住的地方,也对,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他们现在虽是流民也是要吃要喝的。

“那什么?我胡猜下,要说的不对,大伙别埋怨我。”

刘武怕王小娘说错话引得老大震怒,忙丢眼色阻止,可惜黑灯瞎火的,他的媚眼抛给了瞎子看,不过倒是被身边人看得清清楚楚。

耿黑虎被逗得一直噗嗤噗嗤的笑,古宁也算是被左右两个搞得没了脾气。

“行了,都消停些。小娘你说吧,左右整晚无事,聊聊还能提提神。”

王孟柔乐了,这还是她入伙以后老大第一次愿意听她说话呢。

“说之前,还是有几个问题想请老大解惑,然后我才能知道自己的主意对不对。”

这次她没等大伙回应就直接问了出来:

“我们家之所以会去潢水码头坐船,就是听说山宁郡的同州县城被流民攻破,难道不是咱们做的么?都打了县城了,还能没搞到吃穿?”

“另外,老大是想找个什么样的地方落脚?听大伙的意思,咱后面还有一大帮子等着么?若是这种地方,我确实不知道,我们一家也是从外地过来的。但若是只需要给咱们几人找个临时歇脚的地方,我倒是真知道个地儿。”

古宁等了片刻,看没人没再出声,才反问道:“说完啦?”

见到王孟柔点头,他也不拨弄火塘了,砸吧了下嘴开口回应:“都是同伴,也没什么好瞒的。同州是我们打的没错,但我们没有攻破。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些流言......可能是同州那些官老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需要让我们背锅吧,这并不稀罕。”

“另外,咱们身后确实还有一帮子人,河西郡没了活路,辗转到的这边,可没想到这边的守军有几个还颇有才能,撵的我们歇不下脚,再这样下去我们被剿灭也就是早晚的事。所以才有了我们这群探路先锋。”

古宁像是想起了什么,还刻意朝王孟柔呲了呲牙:“再告诉你个事,若你当时听我的往北跑,顶多两个时辰就能遇到围剿我们的胡奎军了,他们还算有些军纪,所以你根本就不会像你想的一样冻死。而且就算不往北,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跑,只要没有碰到被我们冲散的溃兵,你也是有可能活下来的。”

“因为......”

古宁刻意拖长了腔,想看王孟柔的反应。

“因为现在追击咱们的已经是正规军了,他们身后跟着刀斧手,若是随意杀良冒功或是劫掠乡民是要军法处置的,是吧?”

王孟柔也故意瞪大眼睛呲牙看回去:“我知道的,最后跟你们打的士卒,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他们的装备也非常精良。可是这些对我都无用,我当时别说再走两个时辰,恐怕半个时辰都够呛。”

说罢,她掀开分得的棉衣,扯着内里的短打说:“我这衣服是为了方便跑跳而做,十分的窄小稀薄,白日还好,一旦入夜我不管是跟着哪个军卒都只有倒毙路边的份,毕竟他们总不会将军衣脱给我穿吧?自古到今就没有那样的军队,所以我当时看似还有别的选择,其实根本无路可走。”

古宁静静的听完,没再说话。当然也没催着王孟柔说出她的主意,他似乎突然对什么都没了兴趣,只默默地再次拨弄起火塘来。

几乎是这边刚沉默下去,那边就喊了起来:

“下雪啦!”

一整晚几乎都没说过话的李苟突然站起大叫。

王孟柔吃了一惊,抬头去看发现空中竟真的在飘撒雪花。这可如何是好?他们本就缺衣少食,再下雪可怎么办?

她紧张的看向伙伴,想知道接下来大家会如何安排,却发现大伙虽然面无表情,却不像是在担心天气,更像是在担心李苟看错,一个个的都在瞪大眼睛观察。

“哈哈哈哈,真是下雪啦。”随着耿黑虎第一个大笑出声,周围所有能动的人都开始又蹦又跳,连不远处在车里休养的伤员都不例外,纷纷探出头来观察嬉笑,仿佛下雪是天底下最值得高兴的事。

这是为什么啊?下雪不是更难了么?为什么大伙这么高兴?王孟柔迷茫的看着不断飘落在她掌心的雪花,这雪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啊,一样的凉,一样的晶莹剔透。

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解,刘武几步就绕过伙伴向她走了过来,“女郎,下雪就意味着官兵要退了,所以大伙才这么高兴。”

“啊?”

王孟柔看恩人满脸兴奋喜悦,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咱们还需要落脚点么?”原谅她不懂行军打仗,看见雪她只能想起这个。

“当然需要啦,不过那是明天的事。”古宁随意回了一句,而后站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今天真是太累了,你们好好在这守着,记得没事不要喊我。”

说罢他扭着脖颈活动着臂膀,直接朝着王孟柔家的驴车走去,边走还边说:“女郎家的车就是好,褥子铺的厚,今晚就归我啦,哈哈哈。”

耿黑虎紧随其后三两下吃完胡饼,拄着自己的木枪也踉踉跄跄的朝自己原先的马车走去,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般走的飞快:“那什么,我还有伤,也需要休息,火塘就交给你们了,可要守好。”

瞬间被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刘武假咳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李米一把搂住了肩膀:“老大我没办法,三哥我也惹不起。刘兄弟你怎么都不该走了吧?这样吧,我们兄弟仗义,让你和女郎守前半夜,这总行吧?”

说罢,他迅速和李苟调整位置背靠背假寐起来,两人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完全不给刘武说话的机会。

王孟柔一旁看的彻底傻眼,她实在想不通就飘几个雪花官兵就不追剿他们了?在明知他们就在离潢水码头不远的情况下?

刘武无奈,谁让自己脸皮薄慢了一步呢?只得假装淡定坐到了原来老大古宁的位置,继续拨弄起柴火。

“过来坐吧,这边风向好,不呛。”

看王孟柔听话坐好,他才看着火堆重新开口:“我不知道别的府郡是什么情况,但山宁郡和河西郡甚至再远一点的兴元府,这里的官兵饷银多是各位掌军的自行筹集,有兵他们才是武将才是将军,所以这些人从不愿意轻易出动兵马,免得损耗一二伤及根本。”

“这次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会紧追着我们不放,但雪天会给那些领兵的将领一个极好的收队借口,毕竟继续追下去,对他们也并没有好处。况且雪日休战,例来都是官匪之间的默契。”



作者有话要说:
改错字


落脚


王孟柔感觉自己是刚刚睡去就被唤醒,头晕脑胀的厉害,可看着杵到眼前的那张大脸,她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僵笑着跟自家老大打招呼:“头儿,容我起个身?”

古宁一扬眉装没看见王孟柔的尴尬姿势,还故作大度的按着她不让她动,“不用,咱们没那么多规矩,你躺着,不用动。就告诉我你昨晚想说的地儿是哪儿就行。”

王孟柔心里无奈又不敢表现出来,确定自己能活下来后,她的脑子也恢复了理智,发现自己新认的老大对自己的态度非常古怪,一方面主动邀请她入伙,另一方面又不断的刺激她无视她,她虽不知缘由,但是也打定了主意赖也要赖到开春。

于是她此刻只能强忍着被人俯瞰的不适,将自己昨夜所思所想说了出来:“我家到码头之前是住在一家驿馆里的,那个驿馆位于交通要道,周围空旷,离最近的城镇都有两个时辰的车程,所以物资储存较为丰富,我想那里虽不能被用来做什么据点,但去那儿临时补充些炭火药品应该还是可以的。而且我家还有些行李扔在那里,若是能拣回也能周济大伙一些。”

“哦?那驿站的人跟你有仇?”古宁依然笑嘻嘻的蹲着,“没事,说出来,我招呼兄弟们给你报仇去。”

闻言王孟柔吓得再也躺不住了,硬是顶着老大的视线和手劲儿自己爬了起来。

“老大,可不敢,我不是那意思。”生怕古宁不信,她还站直了使劲拍着自个儿胸脯赌咒发誓:“我要是有害人的心思,就让老天一个霹雳打死我。”

而后咽了咽唾沫盯着老大的眼睛继续补充:“我是想咱去花点钱住几天,不光能补充物资还能让诸位大哥好好休息休息。而且那个驿站的驿丞消息十分灵通,说不得还能问出个合适的落脚地。”

古宁还没说什么,旁边走来走去整理行李的几位兄弟却忍不住大笑起来。

“小娘子就是小娘子,竟然让咱们去找驿站买东西,她是生怕官府不知道咱在哪儿吧。”

“哈哈哈哈。”

周围的哄笑声让王孟柔涨红了脸,她明白自己失策了,躲乱兵的经历让她想起了前世,所以一时忘了现在的官府对大家还有威慑力,底层官吏和盗匪更是还没亲如一家。

“......对不住,我没考虑周全。我这就去帮大伙收拾。”王孟柔讷讷的不知怎么说好了,低着头就想找个地方先躲一会儿。

古宁倒是没觉得不好,他一手扣住了王孟柔的肩膀:“不,你说的很对,来,告诉你老大我,那个驿站的具体位置。咱们去瞧瞧看能不能跟驿馆做个大买卖。”

说完还破天荒的笑了笑,然后看着王孟柔说道:“放心,绝对不会伤人。若我们是那种人,你这会儿早没了。况且即使你不说,过不了几天咱们还是能找过去。若你实在担心,我还可以用性命起誓。”

三个时辰后  嵊州驿站

“这是你......叔?”

听着驿丞不可思议的语气,王孟柔讪讪一笑,什么都不敢说,只低着头看地。

她知道老大是来做生意的,可驿丞不知道啊,她这叫办的什么事。

“驿丞大人,我也是刚巧在码头碰上我这大侄女,听她说了驿丞的高义,才赶过来拜见,顺便还想与咱驿馆做个生意,放心,都是现银。”

“这就不是现银不现银的事。”驿丞愁的一直扒拉自己头发,余光瞄到猫在一旁的王家娘子,恨得牙根直痒痒,要不是想知道自己干儿的下落,他刚才根本就不会开门,也就不会招进来这么个祸害。

就那副饱经风霜的样子,谁会信他是官家小娘子的亲叔?坐在那儿看起来比他还高还结实,还有那黑的跟他有的一拼的肤色,这是当他眼瞎还是脑子坏了?

可他又不敢直接戳穿,驿卒昨夜都跑光了,整栋建筑现在就剩他和一个做饭的老伙计,若是现在闹翻他可不信自己和老伙计能逃得性命。做生意他更是不敢,若被人发现告他个通匪的罪名,他脑袋照样搬家,早知道如此,他还不如昨夜跟大伙一起跑了呢。

冤孽哦,这王家娘子就是个瘟货。

“这位叔老爷”驿丞抹了把脸才想好了怎么张口,“咱也别兜圈子了,您就说吧,怎么才能放过我?这位王娘子家的东西我也是真找不回来了,那帮驿卒走的时候能带走的值钱玩意是一个都没落下。”

“瞧您说的,我像是那等凶徒吗?看来是小辈儿在场您拉不下面子啊。那行。”古宁说到这儿直接冲着王孟柔一笑:“乖侄女,你先出去候着,我和驿丞大人单独聊聊。”

“哦。”王孟柔看都没敢看驿丞一眼,满脸愧色乖乖出门。

可能人少真的好谈事,王孟柔出门躲避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看到驿丞大人和她家老大有说有笑的一起走了出来。

然后......驿丞大人就脱了官靴官帽和厨房的伙夫一起......走了?

王孟柔张着嘴看看驿丞的背影,又看看自家老大,“头儿,驿丞大人这是几个意思?”

古宁斜瞪一眼:“叫谁驿丞呢?驿丞大人还在老家没赶过来呐。”然后背着手就在院里绕开了圈,“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驿馆应是刚翻修过没多久,没想到竟然修整地这么好。”

“行啦,别在这傻站着,赶紧去后门那儿通知刘武,让他把大伙都叫过来。就说这驿站现在是咱兄弟们的了。”

傍晚,嵊州驿站前厅

李元端出最后一盆热汤,招呼大伙坐下后,流民先锋小队的晚宴正式开始。

包括王孟柔在内大伙只顾埋头苦吃,任凭古宁一人在那儿叨叨。

“就按我刚才说的,刘武你明日带上李米立刻回去找首领,就说咱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落脚地,让他趁着冬日分批把人送过来。最主要的是,把刘老爹带过来,他腿瘸面黑还有行伍经历,完全可以冒充驿丞。”

“虎子,你就负责看好受伤的兄弟,让他们在刘老爹到来前躲在房中休息,以防被外人撞见。”

耿黑虎一抹嘴吆喝开了:“这荒郊野外的能被谁撞见?官兵都在营里猫冬了,谁能发现咱?让那王小娘去看着兄弟们吧,我在房中待不住。”

“她一个女子,去看一群大老爷们?亏你想的出,就今天这事,不是王小娘的功劳,你还能坐在这儿吃饭?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闭上嘴。你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抓紧恢复,否则咱们战力不足。”古宁垂目喝了杯酒暖身,等耿黑虎说完,才不徐不缓的怼了回去。

无视他嘟嘟囔囔满脸不乐意的表情,古宁继续安排:“李苟和李元你们两个明日起就换上驿卒的服饰在门前转悠,有客就接着。厨下全交给王小娘处理。”

说罢他环视一周,看大伙不管是愿意的不愿意的,都点头应诺后,才放心的开始吃饭。

这边王孟柔吃着吃着倒想起一事,昨夜她与大伙在外宿营还好,今日起他们将在驿馆藏身,那她住哪儿?

她不想问的,但又怕躲躲藏藏地反引来窥视,有过逃难经历的她可太知道独身女子的艰难了。

犹豫半晌,她还是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头儿,我想问晚上我怎么睡......”

看所有人都看向她,赶忙又补充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早起做饭影响大伙休息......”

越说越没自信,王孟柔再次低下头去,她也不想显得这么怯懦,就是有点忍不住。昨夜在野外还好,大伙都在总会顾忌着些,今夜住这么大个宅院里,说句不好听的,她就是在这幢建筑里没了,都无法肯定谁是凶手。

“你啥意思啊?”

第一个开口的又是耿黑虎那个炮仗,他把筷子一撂,站起身指着王孟柔就开始吼:

“王小娘,你啥意思?昨天晚上看你还像个人物,咋今天就变了样儿啦?你是怕我们兄弟欺负你,是不?也不怕给你说句实话,要想欺负你,你昨晚就逃不过,谁来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