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16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重要背包
3 年前
耿黑虎气的来回在屋里转圈:“告诉你,老子最恨的就是欺负女人的孬货,你把我们兄弟跟那些下三滥比?还有,就你这样儿,除了官老爷谁瞧得上?瘦的跟个破杆子似的。”
“闭嘴。”古宁也不吃了,先让其他人把耿黑虎拉回位置继续吃饭,才看向王孟柔:
“王小娘,我明白你害怕,毕竟这种良家女流落风尘的事太过常见,但我希望你知道一点,咱们首领平生最恨这些污糟事,所以对手下弟兄也有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不得欺辱姐妹,违者立斩不饶。”
“不过我也明白口说无凭,所以我以自身给你做保,自今夜起我睡哪儿你都跟我一屋。直到你能相信大伙可以独立居住为止。”
说罢他看王孟柔吓得一抖,才又说了一句:
“你不用怕我,因为我也是女郎。”
什么?!
摸底
古宁也没解惑的意思,说完就无事一般继续优哉游哉的吃起饭来,任凭王孟柔站在那里发愣。
而王孟柔的反应显然也取悦了其他人,一个个的不是笑的喷了出来,就是捂着伤口诶呦诶呦喊痛。
大伙的反应臊的王孟柔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东看看西看看,干脆撂下一句去厨房看看存粮,红着脸就跑了。等她坐在厨房矮凳上冷静下来,想要重回驿馆大堂时,却看到恩人刘武端着个大碗走了进来。
“你饭没吃完,我给你拿进来了。如今这年月可不能就这么抛费。”
“哦。”王孟柔强自镇定的接过了碗,看上面堆了满满当当的豚肉,又是感动又是难受。感动是恩人还想着她没吃饭,难受的是豚肉是最下等的肉类,前世她最难的时候都没吃过,如今却不得不吃了。
一旁的刘武却误会了王孟柔的表情,“这个豚肉......”
不待刘武说完,王孟柔直接打断:“没事,我能吃,腥臊腌臜总比没吃的强,我懂。”说罢她直接开始大口扒饭,准备强行让自己适应。
“咦?”
饭食刚入嘴,王孟柔就惊了,她明明做好了被臭一嘴的准备,却一点异味都没尝出来,而且还挺好吃?
她诧异的叨起一片肉观察,这个豚肉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刘武在一旁被逗得不行,王孟柔的反应又让他想起了之前大厅里的一幕,他再也忍不住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这人真是有趣。总会曲解别人的意思。”
看王孟柔又涨红了脸,他才努力控制情绪,“这豚肉是李家村的特产,与别处那腌臜物不同,放心吃吧。”而后搬了个矮凳也坐了下来,“因为我跟你接触的比较多,所以被大伙派出来跟你聊聊,好避免日后再有今日的尴尬。”
看王孟柔停下筷子准备专心听他讲话,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用这样。你吃你的就好。你这样太过拘谨总让大家伙不自在。”
“就像今晚这事,其实你一说出口,大家就都明白你的意思了,但你偏偏加了个‘要做饭不想打扰大家’的由头。”
“若是一般人,你这么干可能能让人伸着大拇指夸一句,说这小娘子家教不错。可在咱们这里不行,大伙多数不识字,要不是这连年的灾害可能连村口都没出过,而你这种做派最容易让他们想起那些来收租的乡绅管家狗腿子。”
“算了,不说这个。我还是给你说说咱们这伙人的情况吧,好让你心里也有个数。当然我也是听咱大哥讲的,并不是自己亲眼见过。咱们大首领姓李,原是李家村的村长,所以兄弟们李姓最多。”
“当年李家村因为你吃的这种豚肉被人诬告行巫术祸害乡里,本来这种无稽之谈也没人信的,偏巧当时碰到个新官上任,那县官为了成就自己的威名就把李家村树成了个靶子,这才逼得咱那位李首领激愤之下带领村民逃进了山。”
“按理说这种事情只要不闹大,过两年也就没人管了,李家村人照样能下山生活。”
“谁知同年河西郡就开始大旱,草木是眼见的枯黄下去,粮食歉收,官府却不降税,逼得不少农户开始外逃,而李家村却凭着自己靠山吃山的本事活得还行,于是咱们的李村长就起了些不合时宜的侠义之心,开始接纳灾民。”
“可谁知道河西郡的灾害是一个接着一个,先是旱灾后是蝗灾来年又变成了水涝,老天爷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到去年,河西郡别说粮食,绿草都没见几根,不少地方连官员都逃没了踪影。”
“李家村彻底撑不下去后,李村长就开始带着村民和灾民一起四处劫掠找食,当然为了有个好听的名头,李家村当时打的是替天行道的旗号,也主要靠劫掠其他悍匪和为富不仁的豪绅为生,并不欺辱百姓。”
“可惜人心易变。能活下去后,李家村内部起了争执,具体内容我不知道,大哥没跟我说,反正最后的结局就是李首领带着我们来到了山宁郡。”
“来了后发现这边虽说没有遭灾,但是特别的苦寒,不适宜大伙一起行动,这才又有了我大哥带人探路的事。”
“那为什么你叫老大大哥呢?”王孟柔咽下最后一口晚食,赶紧开口询问,这算是她最大的疑惑了,要不是恩人总是口口声声的喊大哥,她也许不会在大堂惊讶成那样。
说到这个,刘武反而皱起了眉头:“你都知道保护自己,我们这帮兄弟还能不知道保护老大么?官兵也好其他强人也罢,天然会把女匪视作好拿捏的对象,所以除非特别强悍,否则多数女头目都会以男性的面貌出现在人前,咱们老大是这样,别的女首领也是这样。”
“况且.....杀戮本身就容不下女性特质。就比如你,我现在给你一把刀,让你冲锋,你能咬牙砍下去么?”
看王孟柔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刘武冷笑一声:“看,你不能,说不得让你杀只鸡你都下不去手。但咱们老大就能,不仅能,她还能带着人在敌人堆里杀进杀出,所以弟兄们服她。”
“老大除了天生的那副身体,其他哪一点不是英雄好汉?对这样的人,我不喊她大哥,难道叫她小娘子么?我叫不出口,我觉得她不能被这么称呼。就这么简单。”
王孟柔理解了,她终于能够平静的跟着刘武重新回到驿馆大堂。没想到回去后看见的却是一帮子人在唱歌斗酒,还搞得大堂是一片狼藉,唯有老大和耿黑虎安安静静地坐在上首,一边吃着蚕豆一边在说着什么。
拒绝了刘武的陪伴,王孟柔鼓起勇气,走到两位头领身边,直接冲着耿黑虎一抱拳:“耿大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辱了众位兄弟,请耿大哥见谅。”
耿黑虎看了王孟柔一眼,也不说话直接从地上拎起一坛酒咚咚咚的倒了一大碗,递了过去。
王孟柔毫不迟疑接过就喝,勉强一饮而尽。
看王孟柔确实喝完了,耿黑虎才笑了起来:“这才像点样子。去吧,去找其他弟兄们赔个罪,这事就算过了。”
王孟柔一点头,吭哧吭哧地抱起一坛酒,朝着大堂中央走去,她总要习惯这种相处方式,在这方面没人能帮的了她。
“这丫头还行,有点你当年的风范。”耿黑虎看了一眼满场乱窜的王孟柔,笑嘻嘻的冲古宁低语。
古宁到不以为然:“这才哪到哪儿?喝几碗水酒,吃几块豚肉就能适应这种生活?一个女子要想在如今的世道独自活下去,岂是这么简单的事。”
喝了碗中最后一口酒,古宁站起交待:“等会儿你记得交待李元明日多去厨下转转,别让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娘子把咱吃饭的家伙什给烧掉。我喝的有点多,先去原来的驿丞房间休息。等那小娘子乏了你让她去那儿找我。”
看古宁走远,耿黑虎才嘿嘿一笑:“刀子嘴。”
当他没逛过这驿站么?这么大的建筑,就驿丞的房舍是独立于其他地方单独建在仓库前的,论安全性那是绝对的头筹。
而后耿黑虎往兄弟堆里一瞄,又被气的爆吼:“嘿,耿二蛋,你干嘛呐?跟个小娘子拼酒?你也就那点出息!明天给我劈一垛柴来赔罪。”
耿二蛋瞬间僵硬,这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了,想向兄弟们求救吧,这帮没义气的一个个不是看天就是看地完全不看他。
“三哥,我腿还没好......站不起来啊,没法劈。”
“坐在地上劈,再说话这一冬的柴都交给你。”
就这么着,一群人硬是这么胡喝海塞的闹到后半夜才陆续散去,只留了王孟柔一人在收拾打扫。
“我说怎么不见你人,还在这儿忙呐?”古宁悄无声息的再次走进大堂,她也不伸手帮忙,只坐在门槛上看着王孟柔一人忙活。
“这就是你给自己在队里找的定位?一个负责做饭洗衣清扫地面的丫头?”
“不是的,这只是我给自己暂时定下的职责,等大伙养好伤,若是头儿你允许的话,我想当个幕僚,负责情报汇总的那种。不管怎么说,我识字也读了几本书,又来自京城,总能给大哥提供些不一样的看法。”
王孟柔说着话手里也没停,现在离天亮不过只有两个时辰,他们要伪装成驿卒,驿馆就必须正常开门,哪个驿馆会这样脏乱的?
等她打扫完也差不多该寅时了,那时她还要赶紧去淘米做饭,时间算起来还是挺紧张的。
“大哥?”古宁哈哈大笑起来,“又是一个被刘武忽悠的傻子。”
“你可别听他瞎掰,他叫我大哥纯粹是因为见我第一面时误会了我的性别,知道后又不好意思改口才一直这么叫了下来。”
“可他说,他是因为觉得喊你小娘子是在轻蔑于你才不改口的。”王孟柔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突然就说了出来。
“那你觉得呢?叫我女郎是在轻蔑我么?或者你觉得我叫你小娘子是在轻蔑你么?”
黑夜里,古宁的声音似乎也冰冷了起来,刺的王孟柔浑身发抖。
一个深呼吸,两个深呼吸,王孟柔忍不下去了,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
“我觉得就是!我觉得你喊我小娘子就是在嘲讽我!我觉得别人叫你女郎就是在骂你!我觉得......”
王孟柔突然暴怒的掀起桌子一把扬了出去。
“我觉得我不该这么愤怒!!”
聚义
那一晚自己和古宁还说了什么,王孟柔后来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晚她一直在吼叫,一直在摔打,一直在痛哭流涕。
似乎还被很多人围观,有李元,有刘武,还有耿黑虎,还有些她连名字容貌都已经记不得了,但那种胸口像闷了一团烈火的感觉,她却一直铭记,直到逝去都不曾忘怀。
第二日午后,王孟柔醒来第一时间就赶到大堂,她本以为自己会被大伙骂的狗血喷头,却不料大堂里除了许义在打扫,其他人竟都不在:
“对不住,我也不知道自己怎的睡过了。我来扫吧。”
“哈哈哈,没事,醉酒就是这样的,只兄弟们没想到王娘子喝酒那么豪爽却没什么酒量,这全怪我们灌得猛了些。哈哈哈哈。”
许义勉强吞下笑意,看着王孟柔就像看着自家姐妹:
“头儿说了,你喝醉都是咱弟兄们的错,所以今天让我们把活全包了,你就坐在一旁休息,想睡也成,今天无人管你。”
发现自己彻底没事做的王孟柔,觉得自己站哪儿都不是,干脆满院子转悠起来,之前随父母住在这儿时为了安全都没能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唯一不好的是,不管她走到哪儿,瞧见她的人都会哈哈大笑几声,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是厚脸皮王孟柔,谁笑都不能让她动容。
绕了几绕总算让她找到了个没人的地方,还没等她坐下松口气,就听见吱呀一声,旁边的小门竟然开了?!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他们告诉你你今日休息吗?”古宁莫名其妙的看着躲在一旁做出防御姿势的王孟柔,“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不伦不类的一点用没有,想学功夫,你就去找个兄弟正经拜师,别自己瞎琢磨。”
“哦......”王孟柔感觉自己入伙后说的最多的就是‘哦’了,“我就是睡够了,又不想老被人瞅着笑,才来这儿躲会。”
说完王孟柔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头儿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了。
“你要是觉得太闲,就跟我来吧。希望你还没忘你昨晚都说过什么。”
古宁抬脚就走,她觉得自己刚才纯粹是被王孟柔传染了,竟然也开始说起废话。
驿丞书房
古宁坐定后直接从怀中掏出一物扔了过去:
“这是我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应是周边的舆图,你好好看看,然后告诉我你的意见。另外桌上左边那一摞是我早上找出来的邸报,右边一摞是我翻出的过往公文目录,你也看看有什么信息值得拿出来说的,一并写下给我。纸笔自取。”
一直到日落时分,许义前来叫头儿吃饭才打破了这份忙碌中的安宁。
大堂里,王孟柔木然的端着碗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塞饭,要不是她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她都想像昨晚一样再闹一回了。
“哈哈哈哈,你们几个是没见,昨晚上王小娘在这屋里是又打又骂,李元,你说,就那架势像不像你姐?”许义一手端碗一脚踩在凳上冲着大伙学样,别说还真颇有一番韵味。
“滚,像你姐,我姐贤良淑德天下第一。啊?王小娘,我不是说你像泼妇啊,只是说不如我姐。”
你还不如直接说我是泼妇呢,王孟柔恨恨的又塞了一口。
“这还不是最精彩的,你们是没见到昨晚刘武那个表情,只差没跪到大哥面前请罪了。特别有趣。”
有趣个鬼!王孟柔实在听不下去了,醉酒不可怕,失控更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帮人争相帮你回忆,这群不当人子的玩意儿们。
王孟柔砰的把碗放下,站起环视一周,嘴动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吃饱了。”然后迅速逃走。
被王孟柔突然站起吓了一跳的兄弟们,再次哄堂大笑:“王娘子又羞了诶。”
只耿黑虎吼了一声:“去书房等着,晚上谈事。”
“知道啦”
王孟柔清脆的声音遥遥传来,这次连耿黑虎都忍不住微笑了下:
“你也别太苛刻了,毕竟世上女子千万,你总要接受别人与你不同。况且这小娘子已经很好,文能提笔写字,武能勇闯战场,可以了。她毕竟是个正经的官家小姐,跟咱们这种土里刨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