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30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重要背包
3 年前
李天魁能从一方绿林混至越国的从六品将军,自然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闻言眼睛一转就明白了自己下属的意思,索性咳嗽两声冲辛校尉笑道:“如今找到谋逆之人已是大功一件,李某已是十分知足,至于之后的事情还是有劳辛校尉多多辛苦。”
“来人啊,把随军携带的雷火均给辛校尉带上,此次必须尽全功于一役,尔等绝不可懈怠。”言罢,还故作豪爽的冲辛校尉做了个请字。
辛校尉看不上这种惺惺作态,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顶头上司的意思,可一来他自视甚高,二来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请将军将此人给我,我需要用他探路。”辛校尉指的正是此刻蜷缩一团想让大家当他不存在的刘瑞。
“行。你带上吧。”一个将死之人而已,哪种死法并无紧要。
跟着领路的士卒一路靠近寨门,辛校尉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如此易守难攻之地,别说挡他们一千兵马,就是来个万人围寨,对方怕是也有一战之力。
等跋涉到寨前,这种设想果然成真。
看着寨墙上,头戴藤盔手持强弓密密麻麻站了一排的逆贼,辛校尉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对方这种配置又占尽地利,他们今日怕是会白来一趟。
在心中把李天魁骂了个狗血喷头,辛校尉表面上还不得不做出一副谦逊的样子,没办法,他刚想撤走就被对面点了名。
“来人可是辛承?在阆城时,我与你兄也有数面之缘,没想到今日在此又见到了你。早就听闻你姿容俊雅,如今一见才知传闻不虚,不知阁下来此何事啊?”
辛承有心不理直接退走,可惜却被身后悄然出现的一群力士堵了个正着,这些人个个身披铠甲手持越国制式长刀,一看就是身经百战之辈,可比他带来的百余名士卒强悍太多。
辛承被迫走出林地来到山寨门前的空阔之所,将自己的身躯彻底暴露在敌人强弓之下。
“古侍郎,卑职并无恶意,只是迫于公事不得不走上一遭,您看我还把出卖您的小人也带了过来,就是想代表家兄与您和李将军好好谈谈。越王被小人蒙蔽,冤枉了诸位忠臣良将,如今已然醒悟,特地让家兄传信于我,只要诸位愿意,即日就可恢复官职爵位重返碌州。”
怕寨上之人不信,辛承还试图从怀中取出书信为凭,可惜这一举动被射来的箭支直接打断。
“辛承,我劝你还是少动为妙,否则下次射中的可不是你脚前的泥土了。”
“是,是。”辛承顾不得擦去额头的冷汗,为了活命继续劝说:
“古侍郎,就算尔等无意重回王庭,你我两家也并没有仇怨啊,您看我到寨前连人手都未带够,这就足以表明我的诚意。相信您也明白,若是我真有心破寨,完全可以放火烧山逼你们到平地决战,没必要以身涉险不是?实是王庭还想议和,所以才让我等前来接触,卑职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也不知是哪句话打动了对方,辛承亲见寨墙上的古宁先是对左右说了些什么,尔后转身消失在墙后。
‘幸好大哥有先见之名求得了一封书信给我做保命之用。若是真能说服这些叛逆复降,我岂不是立了大功?’
不一会儿寨门缓缓放下,难道叛逆真是要复降了吗?
“辛校尉,请吧,我们首领在寨中等你。”
见是古宁亲自来迎,辛承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他毕竟不是粗人,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给对方留够颜面,所以赶忙弯下腰做谦恭状:“卑职不敢劳古侍郎大驾,您先请。”
刚要举步,辛承又看见还被他的亲卫架着的刘瑞:“古侍郎,那个小人您看需不需要帮您处理掉?这等人物不配脏了诸位大人的手。”
“不用。”古宁看都没看刘瑞一眼,只笑眯眯的看着辛承:“把他交给我们就好,这等告密小人按我们的规矩是要受千刀万剐之苦,而后扔在荒野哀嚎至死的。”
“哦,好的,好的。”辛承打了个冷颤不敢再说,粗鄙之人果然狠辣。他带着诸位士卒跟着古宁进入寨中,只是心中仍有丝怪异闪过,哪里不对呢?
又是一个时辰,在半山腰等得颇为不耐烦的李天魁刚要派人上去打探消息,不管是叛逆势大还是辛校尉强悍,这山上都不该是这般悄无声息啊。他有心想要下山,可看看身旁士卒衣甲完备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就这么回去无法向上官交代。
可若是上山......?
一个时辰都无人回话,说前方无鬼怕是鬼都不信。他正在踌躇间,突然看到一名士卒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将军。咱们被骗了,辛校尉根本不是来打叛逆的,他是来谈判招安的!我们刚到寨前没说两句,寨中就有人出来与辛校尉说说笑笑一起走了进去。那个告密的家伙还被辛校尉交给了寨子里的人。小人因为内急没有和他们走的太近,只听到寨中传来了嚎叫,想必那个告密的小子已经被杀了。”
初听到这些李天魁还有些不信,但当小卒将双方动作形容的惟妙惟肖后,他也有了一些犹疑。若真是招安其实与他也没什么利害关系,只是白跑一趟而已。可若不是,一名世家子陷在敌手,他却毫发无伤的回去,怕是要吃挂落,闹不好还会丢官去职下大狱。
反复犹豫正不知如何决断,又是李天魁的亲卫点醒了他:“将军,不管是真招安还是假招安,咱们还有七八百人在此,不怕那二百余叛逆跑掉。咱们何不前去一观?起码有一事可以肯定,就是寨中并没有什么抵抗力量,若有,那辛校尉再无能也不至于一个都跑不出来。恐怕是像这名小兄弟所说他们是进寨谈事去了。”
觉得自己亲兵所言极是,自己士卒众多还能怕一无盔甲二无武器的叛逆?即使真有问题,区区一个山寨,又能拿他怎样?
就这样两个时辰后,这批千余名越国官兵随着几声巨响消失在了茫茫山野中。事后前来此地调查的越国山宁郡守军,只在疑似叛逆躲藏的山寨中发现了部分遗骸和十几名深受重伤的生还者,其中包括校尉辛承和主将李天魁的两名亲兵。
辛承指责李天魁冒进。他本来已经与叛逆达成复降的协议,只待一起下山,却不料李天魁突然在寨外发起攻击,完全不考虑寨中兄弟的安全,让叛逆一怒之下引燃雷火同归于尽。
而李天魁的亲兵却说是主将听闻辛校尉与叛逆商谈招安,怕其中有诈故率众人前来保护,不料就在寨前遭遇叛逆弓箭连射,损伤惨重,后又遭遇地龙翻身落入地下才导致全军覆没,主将李天魁也不幸身死。
双方生还者吵成一团,后经发掘证实了李天魁亲卫说法,不过所谓地龙翻身实是叛逆引燃大批雷火所致。为了平息勋贵怒火,越王不得不下令革去辛承所有功名并去职下狱,其兄辛平也被牵连丢了兵部尚书一职。
这一点点小事彻底引燃了越国上下世家与勋贵之争,而那二百余名叛逆就此再也无人追查,就这么着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中不知去向。
西北
寨中密道
古宁伸手扒住道口,两手一撑迅速跃入,站直后土都懒得拍直接走到李达面前:“刘瑞我送到赵国的边镇了,那个小子做的不错,所以我做主又给他请了个好大夫,之后是生是死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另外我回来的路上遥看到了火把的亮光,估摸着今夜会有大批官兵赶到,兵部尚书的幼弟真是一个太过好用的筹码。”
“好——”李达放心的伸了个懒腰,“咱们也赶紧收尾撤离,这地方虽说通气,可没有光亮,待久了也是憋闷。”
哼着小曲将入口完全填埋,李达示意陶伍举好火把头前带路,自己与古宁紧随其后。
大部分老弱早在辛承入寨之前就已经通过密道远遁,等李天魁赶到时,寨中主力甚至只剩下了寨墙上的三四十人,只不过弓兵居高临下的轮番齐射打了李天魁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没让那些官兵意识到不对,最后成功的让他们引燃雷火形成地陷给了那些追兵致命一击。
“不知道到崇州以后能不能安定下来,不算河西郡的经历,咱们也已经奔波四年有余,大伙需要休息了......”
“不好说。咱们算是突然被撵出夏州和赵国的,本来就没跟那边说好的事,如今失了联络就更没谱了。不过也无所谓,只要离了越国,咱在哪里都能活,到了那儿要真没咱的落脚地咱们就重回河西,给那帮老兄弟一个‘惊喜’。”
李达浑不在意,古宁却有自己的看法:“倒也不一定真失了联络,你们不觉得那个将军来的很怪吗?他把一个世家子撵上山本就有让人替他淌路试险的意思,怎么又自己上来了?虽然这也让咱们的布置没有白费,可也太巧了吧。”
在李达三人走出密道与在山谷中躲藏的兄弟汇合的时候,遥远的北方也正掀起一番风浪。
北边的六月阳光热辣,到处都散射着耀眼的光斑,连充当临时王庭的并州府衙也不曾例外。
在府内的曲水堂中,吴通汗流浃背的跪在彭文涣的左侧,看着自己的王上默不出声的钓锦鲤。他已经在这儿跪了有近两个时辰,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便想悄悄的用手撑起躯体,好歹让自己的膝盖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知错了?”
“臣......”
彭文涣把手中鱼竿大力扔向湖面,溅起了层层水花:“臣?我几时称帝称王的,我怎么不知道?”
吴通简直不知道怎么回好了,那帮子不要脸的整天给他去信说让他回到兆城后要注意礼数,他还以为是大人接受了大家的意见,闹半天是想让他这个傻子当出头鸟啊。
“是属下说错了话,大人息怒。属下不该瞒着大人擅自在‘且’以外的地方搅风搅雨,属下这就去察院领罚。”说话间吴通就想退出曲水堂,却被彭文涣制止。
“行啦。你们这套我见得多了。”彭文涣佝偻的坐在湖边,连头都懒得回,“自景家出事,你们一个个的都活络了心思,我的话在你们面前也早就没了作用。如今我是彻底想明白了,我老了,也管不了你们几日,如今索性撂手让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只一条......以后不要再打我的旗号,明日我会召集大伙把这事说清楚,然后就去做一乡间老翁再不过问政事。”
‘扑通’
跪下的不只是吴通,连一直躲在远处的黄三扈也跑出来跪在了地上,此时若有人登高远眺,还能看到从并州衙中跑出了数个小卒奔向了不同方向。
“你们也不需要去找人,这个想法我也不是琢磨一天两天了,原来狠不下心不是恋栈权力,是想着北蛮来势汹汹,我总要把他们打痛了打胆怯了,才好腾出手来与你们好好商谈。谁知,不过四五年的功夫你们就给我惹出这么多事,若不是前几日北司来人贺寿,我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都准备登基了?!”
不大的功夫小小的曲水堂跪了一地的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没有一个人敢抬头说上一句话,都在默默地听训。
“我的情况你们都清楚,哪个称王称霸都不该我来,否则我还有何颜面去见死去的同袍?当年你们说大家都称王了,咱们并州若是没有,怕是会被人用王令制约,我听了,因为当时最重要的是打退北蛮,我不能被任何人掣肘。”
“我本想随便挂个名,实际上还做我的西北节度使,当时你们一个个兴致勃勃的选了几个国名让我挑,我一个没要,自己选了个‘且’字,想着你们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强,总能明白我的意思,当时你们也没有多言,我便以为大家达成了共识,等北蛮退去,这天下谁爱拿去谁拿,咱们还在西北替百姓守边。”
“如今看来却是我错了,是我挡了诸位的升官发财路。那就这样,咱们好合好散,明日让大伙过来一起开个大会,我自会当着大家的面交代清楚。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散去吧。”
彭文涣拒绝侍从的服侍,自己撑地站了起来,甩开众人,独自走向内院歇息。
曲水堂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都不敢说话,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让老大人知道了此事,如今可怎么收场。
张道第一个站起,他是朝廷派到西北任经略使的文官,表面上是来挟制彭文涣分他权的,实际上他却与彭文涣相得益彰合作了几十年,当然他也是京城覆灭后推动彭文涣称王的主要幕后黑手。
“今日之事老夫会给王上解释清楚,大家就听王上的先散去,明日朝堂之上再说。”
众人无奈只得起身退去,王上和公认的未来宰相有话要说,他们这些喽啰还是乖乖听话的好,否则万一遭了池鱼之殃可是没地方说理。至于王上之前的话,他们可不会当真,一个在西北蛮荒之地干了一辈子节度使的人,如今说要放权谁又会信呢?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理智,人群中的徐盛就有些失了分寸,他自认是彭文涣的亲眷,想着若是彭文涣真退了说不得就要在他和几个子侄中挑选继承人。如此一来,他岂不是有了问鼎天下的可能?可惜这种心思他只敢在心中绕绕并不敢宣之于口。
德政堂
彭文涣慢条斯理的吃着午食,任凭自己的老兄弟张道在旁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直到看他口干舌燥实在说不下去了才吩咐左右去给上了一碗热茶。
“累了吧?早说了你不用劝,你非不听。别人不明白我,你还不知?”
“长乐帝以谋反之名处死我彭家上下三百余口,若不是我的老家人用自己孩子换我,我也早就不在人世,好不容易长大后读的所有书都告诉我我家蒙冤九泉是因为帝王被小人蒙蔽。可真是如此吗?”
彭文涣笑眯眯的看着僵住的张道:“咱们都不是毛头小子了,这世上什么对什么错都有自己的标准和看法。你我年轻时也曾在京城一起走马观花,我家平反昭雪你也是出了大力的,后来是什么让你我反目你还记得吧?”
张道轻轻放下茶碗,以防自己情绪激动在君前失仪:“当然记得,当年你查到最后查到了我父亲头上,家父一辈子为朝廷卖命,到头来却被长乐帝当成了弃子丢出来平息事端,我父的死成就了你彭家的一世英名,我还因此被流放南地五年,就这还是你和诸位大臣求情的结果。当然你也没有白白求情,我的存活也让你有了宽厚仁义的名声。”
“是啊......”彭文涣深叹口气,“朝堂争斗就是如此肮脏,那你为何还非要推我上去?你就不怕我最后也成了长乐帝一般人物?我这一生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到头来一把年纪除了手中这点兵权什么都没有剩下,我若上位,将来天下还是要乱,你又是何苦?”
“恰恰就是因为你是个天煞孤星,我才觉得这天下再没人比你更适合做个帝王。咱不说别人,就说那景希佑,一个黄口小儿还是世家豪绅的傀儡,他若真的执掌天下,朝堂就肯定还是长乐帝时的那副腌臜样子,南方的那个曹璁也是同样的原因,景家血脉绝对不能重新坐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