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29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唉,起码有一点好,有这么个庞大情报网的王国,他总不至于轻易倒下吧,说不得最后咱们还能重新见到天下一统四海归心呢。”

“哈,但愿吧。”

屋外依然歌舞升平,屋内古宁、陶伍两位流民军大将已经颓废的瘫在胡椅之上感慨人生无常了。


临别


成兴四年六月初七,流民军的几位当家主事一起秘密乘船到了清河北岸一座空无一人的码头。

“那什么,咱们到底是为什么要站在这儿不走啊。”耿黑虎被水风吹得直难受,逃出碌州的路上他带人殿后,因此受了不少伤,至今肚子上还有个枪洞没有完全长好,身体也瘦削了不少,再不复四年前的壮硕。

“当然是等那些沿岸监视的人通知他们上官咱们回来了啊。你还真以为咱们能人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山寨?”

李秀才拄着根木棍也与大伙站在一起,今年三月流民军还在碌州时,是他接到古宁密信后当机立断处置掉了石铸,安排大伙提前跑路的。为了能让李老大带领兄弟顺利出逃,他还故意跑到碌州主将营中与阆城来的监军东拉西扯了半天,最后还是被负责殿后的耿黑虎杀进来救了出去。不过他也因此身受重伤,差点没能见到今天的太阳。

无视周边人的拌嘴,李达淡定的走到河边开始钓鱼,这鱼竿还是他在船上好不容易讨来的,可不能浪费。

“来了。”

高扬的鱼线上空空如也,河岸边却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队骑兵。

此时没有人嘲笑李达的钓鱼技术,只沉默的对视着。稍倾,才有一越国武将纵身下马,率先走了过来。

“李将军。您这是何必呢?来前,越王特意交待说只要您愿意交出屠戮张道元全家的主谋,他可以下旨保你性命,还可以让您带着兄弟重回王庭,将来待王上一统天下,那昭勋阁内也定会有您的一席之地。”

李达挠挠头:“我就是个大老粗,能识字还是托了我这帮兄弟的福,什么昭勋阁我也不懂,进不进的更是没有所谓。所以,咱就爽快些,我们这边是不可能再回去的。至于你,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痛痛快快放我们走官道出越境,要么让我们踏着你们的尸体出越境,你可以回去考虑下。”

“唉......我确实佩服将军的才华,那这样吧,你们把古侍郎和他的随从交出来让兄弟我交差。他们做的实在太过,让王上和众位大臣都没了颜面,把他们交出来,我保证劝服本地守将放你们平安离开,如何?”

这次回应他的是一根扎到他脚前的鱼竿,罪魁祸首李达无视越国骑兵齐刷刷抽刀备战的动作,只面无表情回应:“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莫要在这里废话。”

越国武将看看眼前的鱼竿,挥手制止手下进一步的反应,冲李达一抱拳回身上马带着下属缓缓退去。

“咱们也走吧。”古宁刚要去搀扶耿黑虎,却被李达阻止,“不急,还有个小兄弟在这里也等了很久。”

这话一出,古宁耿黑虎立刻看向岸侧的树林,李振甲抽刀站前护卫,李秀才和陶伍则下意识的看向首领。

‘就这么个空旷到一眼能看到头的地方,还有人能躲?’

李达也不废话,弯腰捡起一颗石子轻轻朝码头一角扔去,这下子众人都明白过来,这是谁这么能憋躲在水里不动的?

唯有古宁第一个明白过来:“芦苇杆?”

‘唰——’

一个男子从水下冒出,拿掉嘴里的东西,摘去脸上皮套,方谄媚的回应:“回古老大,不是芦苇杆,那东西玩耍用还行,潜水不顶事,小人用的是采珠的装备,坚持时间长些。”

说罢他还不断地朝岸上众人憨笑,一副老大不发话,他绝不会妄动的架势。

“刘瑞?”

“诶,诶,是小人,谢谢陶当家还记得咱。”

看兄弟们都认识,李达才嘻笑着示意刘瑞上岸,“既然是自家兄弟,何必躲躲藏藏,找我们什么事啊?”

刘瑞上岸后一面冲着李达点头哈腰,一面匆匆卸掉身上绑着的各种葫芦,嘴里还不停地解释:“都是空的,没放东西,只是让小人能浮着。”

还是古宁看不过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说正事,没看耿黑虎和秀才公都要站不住了吗?

“有事赶紧说事,没事以后也不要凑到我们跟前,小心我们找不到郑吉拿你出气。”

一听这话,刘瑞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李达面前:“您就是李大当家吧?原就听李米兄弟形容过您,如今亲眼看到真是三生有幸啊。”行了个跪拜大礼后,看无人前来拦他,刘瑞又赶忙重新跪好,说出自己的目的:

“若是小人能给您几位说几个消息,能不能求诸位爷爷一件事?”

古宁实在无奈了,她都能猜到刘瑞想说什么,无非是想用郑吉的下落和越国的军队部署换点银子,几年前他和郑吉两人摸回驿馆就是想对驿丞用这招,几年后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们在这听吧,我先把耿黑虎和咱们的秀才公送回去,他们现在需要休养,不能一直在这里吹水汽。”

“不能走啊——”

出言阻止的刘瑞看六位强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吓得抖了抖,才结结巴巴的把话说完:

“您几位别看刚才那位武官爷爷一副好说好商量的样子,其实他们不过是在麻痹各位,真正的人马八成已经去攻打您几位的后路啦。”

没听到几位强人的回应,刘瑞心里不由有些嘀咕,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这让他还怎么说出自己的目的。刚想抬眼偷看,却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刘瑞——,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还记得当年驿馆的仓库,这会儿就老老实实把你的消息和目的说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这河里的水族尝尝鲜!”

刘瑞吓得又是一抖,有心再抬抬价可又知道自己早没了后路,只能硬着头皮详详细细的说了自己的来意:“小人只想用郑吉的消息和这官府的安排换几位爷爷将我家人一起带走。人不多,真的不多,小人就一老娘和一幼侄,只要能把他们一起带离越国就成,到时候随便把他们扔在一个地方,他们都能活,不需要诸位大爷费心的。”

说完刘瑞就开始不断磕头,李达心中一动意识到了一些事情,干脆蹲下扶住刘瑞制止他继续动作:

“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而后我会考虑你的条件。不要再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否则你会知道你找错了人。”

“......是。这事要从两个月前说起,那时候我与郑吉还经常一起喝酒,郑吉还会偶尔抱怨说都是家人拖累,让他不能跟着古老大一起去碌州升官发财,可有一天他突然找到我,说是他又有了个发财的机会,还把我带去青田县城门口看通缉告示。当时我就认出了古老大和陶老大的画像。”

“郑吉说他虽然不知道诸位爷爷的下落,但是他知道件秘事,想让我跟他一起去确定下,事后分小人一笔。”

“小人胆子小,虽说偶尔也做些讹人钱财的烂事,但从不敢跟强人交恶,更别提主动去搜集证据出面首告了,因此就拒绝了郑吉。没想到之后没过多久,小人就听到传言说是郑吉发了财,得了好些金子,小人这才知道郑吉真去做了蠢事。”

“然后就是十日前,小人突然听说清仓山发现了宝贝,很多人在山上寻宝,就猜到了郑吉其实并没有找到诸位爷爷的驻地,否则本地士卒不会还要如此频繁的搜山。”

“可找不到对诸位爷爷是好消息,对小人就是噩耗了啊,郑吉说不清地方要是再被逼供是一定会把我也供出去的。因此小人自那日起就偷偷带着老娘幼侄逃了家。也幸亏诸位爷爷没有隐藏行迹,这才让小人有机会躲到这儿碰个运气。”

一切说完刘瑞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六位强人,他是小人物,一旦卷进风波在那些官员眼里就是个狗屎都不如的玩意儿,毕竟狗屎还能恶心人呐。他不像郑吉傻的冒泡,什么钱都敢拿,现在全家没了消息,又有谁会问上一句。

“所以你跑来是想给我们几人示警,然后让我们把你家人带走?那你呢?”

“自郑吉卖了几位爷爷,小人就知道自己没了活路,所以不敢妄求。”

“唔......”李达左右看看,见大伙都只顾着照看李秀才和耿黑虎,唯有陶伍冲他点了点头,才无奈的挑了挑眉跟刘瑞又提了个条件:

“这样,我们肯定不能带着你家亲眷一起走,因为有件事你没说错,我们确实不可能在郑吉出卖之后还相信你,不过若有一事你能想办法做到,我们可以将你娘和小侄都送到赵国去,那里虽是边郡,但多年下来并无战事,你一家老小在那里也是可以过活的,而且越国也定不会为了你这个小人物去跟赵国结仇。”

刘瑞听的眼睛都亮了,这比他所求的还要好,即免了他们一家长途跋涉之苦,还被安置的明明白白,耗费的也不过是他的一条烂命,值啊!

听罢李达的要求,刘瑞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起身弯腰缩背的跟着李振甲远去。

“有必要吗?”

古宁背着李秀才,李达背着耿黑虎,陶伍头前引路,五人默默的走在回寨的路上,好一会儿陶伍才出声询问,“那郑吉首告的也不过是座疑寨,何必再让一个小卒牵扯进来。”

李达明白兄弟的意思,不是陶伍突然发了仁慈,他只是有些物伤其类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我是说话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咱们的安排出了个漏洞,那清仓山的疑寨毕竟是四年前仓促建成,越国官兵一旦进入很容易就能发现那里根本不曾有人生活过,再联想到咱们几人的态度,他们就会明白我们也在拖时间。”

“既然彼此都已经成了明牌,与其让他们再扩充人手在山中乱搜影响兄弟们的安全,还不如就让人再去告上一次,领着这些官兵找到咱们真正的寨门,我要给他们玩个大的。”


赠礼


“确定是这里?”李天魁站在山脚抬头看去,此山并不算高,但林深草密,不像是有人活动的样子。

周边士卒亲卫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接话,幸而其中一人颇为灵光,迅速将缩在一旁的刘瑞拎过来,扔在李天魁面前:“我们将军有话问你,莫要装死。”

看着鼻青脸肿像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的刘瑞,李天魁多少有些不耐,这种市井小人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到这种时候还敢躲在人后,但现在这人还有大用,让他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低头询问:“你抬起头来仔细看看,若确定是此地无误,本官会给你记上一功。”

“不要......功,就要二......二十两金。”刘瑞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着跟他搭话的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李天魁轻蔑的向下瞟了一眼,但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行,就给你二十两金子。”只是怕你有命享没命花。

刘瑞放心的笑了笑,哆哆嗦嗦的抬起上身指着山中一处:“当年我曾跟人出门办事,被带着来过这里。若你们不信,可以在周边找找,有没有一棵树上有一个三角符号,那是我当年怕再来找不到进山的道,自己偷偷拿小刀刻的,如今四年过去,说不得位置有些变化,但痕迹一定还有。”

“说半天,你还是不肯交代实际地点是吧?”李天魁还没有说什么,一个一直在周边搜索的校尉先恼火的喊了起来,“你怕是不知道上一个这么骗我们的是什么下场吧?”

“没找到标记,小人也不敢胡说啊——”刘瑞听闻此言第一反应就是趴伏在地嚎哭,也因此幸运地躲过了那位校尉横劈过来的军刀。

李天魁冷哼一声,立刻就有亲兵上前阻拦。

动刀的校尉是被人塞进来历练的世家子,历来自视甚高与他不合,如此下他面子可不是第一次了。

“辛校尉,你是想杀人灭口替叛贼找补吗?”

勉强平息事端,李天魁的亲卫开始指挥士卒搜山,约过了半个时辰,才有数名士卒跌跌撞撞跑出来大喊:“找到了!”

“从此地往里走二十余步,再往西走上十来步,那里的一棵树上确实有一个三角状痕迹。”

被李天魁亲兵又踢了一脚的刘瑞,讷讷的解释:“毕竟都过去了四年,位置小人可能记偏了些。”

这点小小的瑕疵还不被李天魁看在眼里,但必要的惩戒还是要的,否则他如何在他人面前树立威信?

等刘瑞又被打的吐血倒地,李天魁才出言阻止:“好啦。这位小兄弟也不是有意的。”而后他走到刘瑞跟前,居高临下的笑道:“如今标记已经找到,说明小兄弟你没有诓骗我们,如此那二十两金子我定会兑现。来啊。”

李天魁微一摆手,立刻有一亲卫蹲到刘瑞眼前,当着他的面将四枚精致元宝一个个的塞入了刘瑞怀中。

看事情做完,李天魁才继续言道:“我的承诺已经做到,那小兄弟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刘瑞摸摸怀中的元宝,不顾自己满脸满身的血迹秽物,笑着答应:“只要有钱,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更别说只是带个路了。只是小人如今走不动道,还要麻烦将军找人头前背我,如此小人一定会将诸位军爷带到那帮逆贼的寨前。”

李天魁闻言大喜,当然他也不放心把刘瑞交给别人,所以他干脆直接命令自己的亲兵架起刘瑞就往标记地走去。

果然有了方向就是不一样,仅仅三个时辰,就有前头探路的士卒匆忙回禀说是找到了目标。

随着大部队一起行进的辛校尉上前一把抓住来人衣甲:“这次可看清楚了?要再是座空寨,你等可也脱不了干系。”

“小的看得十分清楚,就在此山近乎山顶处有一平坦之地,那寨子明晃晃的矗在那里,还有极厚的寨墙,墙上还有人巡逻,不过我们好像也被发现了。”

“不是让你等搜山要小心吗?惊走了叛逆,我拿你们是问。”

辛校尉被这群整日里只会躲懒的兵卒气个半死,也就是李天魁这种粗人才能带出如此虾兵蟹将,要是他来......

那边李天魁可不管这种世家公子的想法,听得山寨已经找见,喜得是情难自禁,立刻就要带人冲上山去夺个头功,可惜他不清醒,他的亲卫却并不都是蠢蛋。

“将军莫急。”亲卫看将军停下才凑上前去悄悄耳语:“将军,这伙叛逆在碌州一带颇有威名,尤其是那个叫耿黑虎的更是号称万人敌,如此人物即使有所夸大,也非我等可以轻易擒获的,您没看这剿逆的任务哪位上将都没有接吗?推来推去才落到我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