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31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重要背包
3 年前
“至于其他的各家诸侯,你自己看看还有谁有帝王之相的?哪个不是称王以后就匆匆忙忙的广纳嫔妃搜刮百姓,不过我也知道这不怨他们,是景家堕落腐朽,才让这天下风气败坏至此,可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你还在北疆自然没事,但你哪天若没了,这北蛮诸国还有何人可档?到时候天下百姓面对的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盘剥,怕是亡国灭种都有可能。”
“在者说,你若不称帝,你的那些手下哪个又能服众?若是让他股势力统一天下,怕是第一个要灭的就是这些多年镇守边疆的将军们,你就真的舍得吗?因此我思来想去都认为你称帝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你军功卓著,天下武将听你威名多不会升起什么抵抗之心;二来,你曾享尽荣华富贵也曾堕落成泥,这番坎坷不仅没有让你失去仁心,反而让你深知百姓疾苦,知道天下需要什么样的帝王;三者你无子嗣,没有子嗣你就不会有偏向,那么就能不偏不倚的选出最合适的继承人,这对于急需休养生息的天下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不待张道说完,彭文涣哈哈大笑起来:“哦,你老小子是把我当圣人了不成?谁给你说我没有偏向的?我好美食好细腰好兵马好——”
彭文涣盯着张道轻轻吐出最后两个字:“杀人。”
而后又无事一般把视线转向案几,继续吃着西北难得一见的鲳鱼:“如此战乱之时,这条鱼运到西北花了多少银两,是你想都想不到的。我即不曾因为它花费巨大断了这个嗜好,也不能因此纳谏自我反省,还特别过分的将两个劝谏之人直接处死。就我这种人你也觉得我配当帝王?张道,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安定
成兴四年八月二十一,已经脱离流民军月余的王孟柔一家在兆城郊外有些犯愁。
当初他们逃到西北,刚一入境就被节度使彭文涣的使节截住,彭文涣此人是个传奇,幼年族灭青年平冤昭雪壮年已升至西北节度使,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三十年,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西北王,长乐帝后期十分忌惮此人,曾使尽招数想将其拉下马,都被此人一一化解,这个人可以说是坐到了这个时代武将的巅峰。
如此人物相邀,但凡有点见识的如何不激动。就这么着,什么忌惮什么后手都被流民军老幼抛到了脑后,乖乖的跟着使节就到了那时尚叫‘且’的西北王国都城兆城。
到那里他们才知道,他们能从越国顺利逃亡确实有西北机速房的人从中帮助,但他们落到必须逃亡的地步也有机速房的功劳,可以说他们是事事都被西北机速房牵着鼻子走,而机速房之所以这么做却是觉得他们的王上彭文涣迟早会征伐天下,所以抱着损人就是利己的想法才在天下各个诸侯国内搅风搅雨。
这番坦诚感动了以李达为首的流民军,甚至可以说除了古宁,他们所有人都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为了这事古宁还曾半夜三更的来找她夜谈,言语中将那些男人贬得是一无是处,还说了句奇怪的话,大概是什么‘欧香光环害死人’。
王孟柔虽不知道什么是欧香,但她大概能猜到古老大的意思,这就像她父亲当初第一次听说他们家要与林祭酒家结亲一般,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与有荣焉。
不过为了不耽误正事,她还是把她前世听到的所有关于彭文涣的消息都告诉了古宁,当然还是推到了明德大师的身上。
“就是说,彭文涣这个人确实是一方帅才,与民间的传闻是相符的?”
“是的。明德大师曾说,在他能看到的时间里,节度使大人无愧于国之柱石的称谓,是他让北蛮困守在京城一线没能再南下一步。”
“那明德大师没有看到他赶走北蛮迎回成兴帝吗?”
“没有。节度使大人在明年年初就死于一场刺杀,之后西北陷入了一场不小的动乱,最后是一个叫什么杰的人在西北两位文武大臣的强硬支持下掌权,才没让北蛮趁机卷土重来。但最后怎么样,明德大师就没有再说了。”
古宁了然,也就未在追问,那日的夜谈王孟柔也照惯例说给了爹爹王弘光听,可因为他们家自到西北之后再未与本地官员打交道,所以王弘光也提不出什么好的意见,全家不得不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之后王孟柔就带着全家来到了兆城郊外花了七成身家买了座小小宅院并十亩地,还准备将田亩赁给人租。中间唯一的插曲是王芸娘秉着初来乍到不好得罪人的想法,将地租定到了五成,自觉即不得罪豪绅也不会让佃户太过难做,谁知那些有意赁地的人家一听此等地租都似笑非笑的婉拒,最过分的一家还到官府首告,说他们是外地来的强盗。
幸好官府来人明事理,知道他们是外地逃难至此后,便详详细细的跟他们做了解释,王家这才得知,西北之地自十年之前就开始实行定租制,具体数额由双方自行约定,但以粟米为例佃租绝不得超过每亩八斗。所以王芸娘的一番好意落在本地租户耳中自然就成了贪婪无度的劫掠之行。
误会解除,别人还未怎样,王弘光是大为高兴,为此还自己出面以家主之名亲自与首告之人订立了租约,约定了每年每亩六斗之数,甚至还大笔一挥免了耕牛的租费,虽然引得王芸娘大为恼怒,他却毫不在意,还催促家人打了两壶浊酒与自家徒弟女儿豪饮了一番。
当日醉后还拉着自己女儿的衣袖痛哭流涕,直呼天下有望。
王孟柔虽然不懂稼樯,但她毕竟懂得养家,所以对天下亩产也略知一二,照西北的规定,若在南方约为亩产的两到三成,若在北方则约为亩产四成,这个地租其实算不上低廉,毕竟史书所载三十税一也是常事,可放在长乐帝一朝,或者再远一些那都是难得的善举。
在长乐帝驾崩前,京城作为首善之地,地租就已经达到了七成左右,再加上什么人丁和劳役,一户人家租不来百八十亩田地,那是连养活孩子都成问题的。
所以她完全明白自己父亲的激动,可是作为西北新上户的子民,她还是有些担心如此规定能养活西北大军吗?
这个问题意外的在古宁处得到了解答。王孟柔这才知道,西北养兵与天下不同,彭文涣此人不吃空饷也不养闲人。十年之前西北贫苦,一年到头地里产出也不过一石有余,所以即使西北定租六成也没有其他名目却还是收不上多少粮食供军队所用,因此西北大军虽然名扬天下,但也不被人忌惮,因为人人都知西北彭文涣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他出不了西北。但这一切在十年前就慢慢改变了。
谁也不知道彭文涣是从哪里得了仙缘,他辖地的田亩产出是一年高似一年,短短两三年时间彭文涣不仅扩充了自己的虎骠骑,还给手下换了全新的铠甲武器,风头一时无二。
这种变化也是长乐帝当年忌惮他的原因之一。按理有这么一人物镇守西北,北蛮是没胆量直接攻打京城的,可惜五年前的北蛮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进行了南侵。
在各诸侯国的上层中就一直流传着当年北蛮南侵是与彭文涣达成了交易的猜想,可惜这种事情是没人有胆量来求证了。
王孟柔目前的愁思也是因此而来,虽然她理解父亲的激动也在古宁解释后对西北有了难以描述的好感,但这些都不能解决他们家置了田宅后的困窘,如今不管怎么扒拉,家中的存银和地租都不够他们家在这西北地支棱起来,更别提还要送两个师弟求学应考。
幸好流民军都是念旧情和务实之人,在古宁决定接下副将一职随自家老大奔赴北疆抵御外辱之前,又来找了她。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到的,西北不像曹越,这里的文人官吏不论大小都要经朝廷认命,而你初到西北没有功名,想从衙门书吏做起都不可得,所以......”
王孟柔制止了古老大的安慰,以茶代酒直接敬了一杯:“已经很感谢了。机速房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尤其是我这种外乡人,经历还颇为复杂,不被调查个三五年谁能信我?如今托了兄弟们的福,有了户籍还能得个差事养家,我要还挑三拣四那还能是人?我只恨自己还是懦弱不敢随大伙一起奔赴边疆上马杀敌,希望兄弟们不要怨我。”
“哪能呢。一个多月下来,大家伙都觉得西北不错,选择不去边疆留在都城安家的可不止一个,毕竟我们这次去是给人做手下,可不像在碌州一般还能有自己的营地。就刘老爹还准备在城内开个茶馆,以后你若有空也可多去光顾光顾。”
“诶?”王孟柔刚想诧异,就拍了自己额头一下:“是我傻了。”
这年头百十名能直接拿来就用的底层军官可并不常见,流民军的投靠虽称不上雪中送炭但绝对值得西北重视,所以赏金优抚应该并不少见。更何况,古老大他们奔赴边疆,都城内哪能不留些人质呢?还真以为人人都像越王曹璁那般只会耍些监视暗杀的手段啊,不过阳谋总比阴谋强,只要大伙能接受,她一个编外人员也没什么话好说。
看王孟柔明白过来,古宁笑着喝了一口茶:“这次耿黑虎、刘武都会留下。他们两个人也都被赏了武职,会在兆城蹲守一段时间,不能去不愿去的老兄弟都在他们两人麾下,你家以后若遇到难以处理的事尽管去找他们解决,哪个敢推脱,你只管写信给我,我去骂他们。”
“耿兄长伤还没好吗?”
古宁摸着下巴用咂嘴掩饰了情绪:“很难。他伤了內腹,如今连石锁都提不起了。节度使推荐的良医说,除非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否则你耿大哥两三年后就可能会卧床不起。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当然也别去他面前哭诉,他不耐烦这个。”
“嗯。那你们几时走?”
“呃......大概寒衣节前吧。听内部消息,节度使大人要正式称王并重立国名了,具体哪日还不知道,但也就最近的事,那之后西北就该彻底安定下来,我估摸着再之后就该是北拒蛮夷,南下征伐了。这也是我跟大伙决定去北疆的原因之一,这些年我们见够了同胞的血肉,不想再掺和这些事,太累。”
“也好。那位节度使明年毕竟有坎,躲远些也省的沾一身腥。”
“哈哈哈,没错。王侯将相与你我何干?小人物就要有小人物的觉悟,咱们不揽那瓷器活。”
耿黑虎
成兴四年九月初三,彭文涣的封王大典悄无声息的举行了,除了并州府衙所在的街道外,兆城其他区域的百姓仍在正常的生活着,没有红绸没有鞭炮没有议论,仿佛没有任何改变。
“本来就没有改变。”被分到兵部无事做的刘武趁着午休溜达着就去了机速房找王孟柔闲聊。
“听别人说,节度使大人是被人堵到卧室连求了几天,才同意搞这个玩意,但他否了一切繁杂的事情,那些文官为了不错过这个机会就卡着日子定了今天,所以他们没有闹大的机会。”
“那古老大他们也该出发了吧?”
“嗯,顶多再有一旬,大哥他们就会远赴北疆,你要是还想去见见,就趁早去,莫等到最后几日,以免他们提前出发从而错过。”
“算啦。”王孟柔叹了口气,“该说的话早就说尽,整装出发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如今我也要天天上值,这个职位还不知让老大们付出了多少代价,我可不能给他们丢脸。”
本是简简单单的感叹,却让刘武露出了不自在的神情,王孟柔这一瞧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是有隐情啊,气得她是皱着眉头就歪倒在胡椅上:“我真TM——你说吧,究竟又有何事?我就知道,自打认识你以来,你就没单独找我聊过天,每次找我都没好事!”
看王孟柔气的直摆手,刘武咧着嘴看天看地就不知该怎么张口,想扒拉几下头发缓解尴尬,又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发髻挡住了动作。
“那什么......”
“诶呦,赶紧说吧,说完赶紧gun蛋。”王孟柔闭上眼睛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态求刘武给个痛快的,这么为难能是好事她王字倒过来写。
“你跟我扮成......”
‘啪’
王孟柔闭着眼拍了下桌子:“滚dan!”
“你听我说完成不成?不是扮夫妻!”刘武也急了,事情他已经做了,为了耿兄,他今日就是被王孟柔骂成孙子也不能后退一步。
“你跟我扮成商贾去趟平城......”
这个熟悉的地名刺激到了王孟柔的神经,离开京城后不知是老天作梗还是她自己有意无意的回避,她很少见到听到这个地方,没想到今天却意外的从刘武口中听说。
“平城......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去那里干嘛?”
王孟柔睁眼盯着刘武,吓得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你怎么了?这个地方很特别吗?”
看王孟柔毫不搭茬,只等他解释,刘武只得败下阵来:“机速房想派人去那个新立没多久的闽国探听消息,我正好在兆城无事又想去那里,就在前几日托了老大举荐。”
“因为走了上层的路子,你的上官不好拒绝就同意了,但为了不给他们在闽国的活动带来麻烦,就要求我再带个你们机速房的人,我就想带谁不是带,就来找你了。”
看刘武故作单纯的样子,王孟柔彻底无语,你也知道机速房是怕你添乱让你带个他们的人好随行监视,那你来找我算怎么回事?
左手监视右手?
“你是真不怕给老大他们带来麻烦啊,咱们两个一起去,我的上官能同意?国家大事让你如此钻空子,以后让这些人怎么想你我,怎么看待流民军,明面上的抱团以后得不到好。”
刘武并不在意,他们这些人一旦脱离流民军单独发展就注定不会被任何人信任,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关系摆在明面上,起码还有个行事便利的好处。
“放心吧,咱们这位新主若能一统天下,自然会把咱们打散分到各地,若不能则必不会在意这些许小事。”说完刘武还骄傲的表示:“王上可不是那一般人,是天上星宿下凡,没有凡夫俗子的小肚鸡肠。”
天呐......王孟柔无语了,再心胸宽阔的人能允许属下钻漏洞给自己谋私利?
不过她也知道,刘武既然敢来找她还说的这么直白,此事八成已成定局,所以她也懒得再纠缠了,直接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让我去可以,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去平城是想干什么?我总不能只去给你当个摆设吧。”
刘武又不好意思起来,这事是他做的不地道了,不过等他说出缘由,他相信王小娘能理解:
“你也知道耿哥的情况吧。王上的良医虽然说过他的伤势当世没有大夫能解决,但其实也给了我们一个建议,说若能实现,咱们耿哥应该能好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