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2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重要背包
3 年前
王芸娘狐疑的看着女儿:“你今日怎的这么乖?往日出门不是最不爱戴这些么?今日可别给我作妖,否则你爹知道不会轻饶你的。”
王孟柔抿嘴一笑:“娘放心,儿以前是不懂事,如今大了再不会了。”
前世就是她不听话,滥发善心擅自做主救了陈安平那个贼人,才给她的家人带来了灭顶之灾,今生说什么她都不会重蹈覆辙了。
说话间到了广善寺,看寺内处处透露着庄严肃穆,王孟柔害怕起来,她话不敢多说一句,步不敢多迈一寸,只带着桃杏紧紧地跟着母亲。
万一哪位佛法精深的大师看出她的不对,把她指为妖孽,那她的家人可怎么受得了。
谁知她们一行三人都解完签要走了,王孟柔也没看见哪位大师来主动找她说话,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想笑,真是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回家路上,王孟柔发现娘亲一直神思不属,跟她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几次想张口又都咽了回去。
去寺庙之前娘还好好的,回来路上就换副模样,王孟柔用胳膊猜都能猜到是她摇的签文卦象出了问题,不过她也不担心,因为无非就是签无好签,命无好命罢了,难道如今的她还会怕么?
晚食过后,打发走桃杏,王孟柔终于可以一个人坐到书桌旁理理线索:
首先是时间。
前世,她嫁到林家五月有余,突然与夫君林继儒一起被婆婆送去了乡下山庄,路上她才知道是祖父林祭酒的意思,说是北面蛮夷一路南下,可能会攻打京城。
林家只有她夫君名声不显未入朝堂,所以悄悄离京也不会引人注意。送他们出城的婆婆还交待,若有一天他们真的听说京都有变,那只需在山庄等上三日,三天日满若无人前来,他们夫妻就要立刻潜回老家安心度日,为林氏家族留一丝血脉。
当时她就急了,想立刻调转车头回京给娘家送信,却被林继儒拦下,说他们林家绝不会坐视亲家出事的,这是她前世第一次被骗,得到的结果就是京都城破后,林家准备充足逃出大半,而她娘家却毫无消息传出。
她与林继儒因此爆发了剧烈的冲突,这是他们第一次争吵。夫君嫌她不懂大势不体谅林家难处,她骂夫君鬼话连篇枉读圣贤书。
后来,她决定自行回京寻找父母妹妹,临走时还不顾体面的在山庄里到处搜刮,整个林家也没有一人阻止,只默默的站在一旁看她。
从此,终其一生她与林继儒都再未私聚。
因此,时间就是明年五月,五月之前他们王家必须举家离京。
其次是人员。
提起需要重点关注的人,王孟柔第一个就想起了陈安平。
逃难途中,在一次打水路上,她发现了重伤不起的陈安平,也就是后来的闽国国主陈安平。
当时陈安平说自己是个学子,是为了给母亲找药才独自入山的,结果不幸被搜山的强盗砍伤,求她救命。而她愚蠢的相信了,无视父亲的反对,她执意拿出了他们自己都不够的金疮药救了他。
而做这些仅仅是因为当时她觉得,这人既有缘让她碰到,那她救人一命,多行善事,失踪的母亲说不定也能逢凶化吉。
陈安平伤好后的悄然离去,也没能让她警醒,还天真的以为是学子皮薄不想再给他们增添麻烦。
后来他们父女三人因故在平城落脚,才过了三年安生日子,平城就被陈安平一伙贼人攻破,之后闽国立。
立国后,自封为王的陈安平曾下旨要求辖下各地举荐人才充实朝廷,不知怎的林家竟也出现在了闽地,林祭酒本人还被列入了举荐名单,可祭酒大人当时以景朝未灭为由拒不应招,一下子就给林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之后林继儒不知怎的知道了她曾有恩于闽王,竟前来求她援手,而她念在两人曾夫妻一场,且她家的逃亡资费也是取自林家的份上,就再次逆了父亲的意,决定入宫求情,结果......
想到此,王孟柔再也无法平静,恨得一拳拍到了桌上。
此后她就迎来了前世最大的噩梦。
陈安平放了林家却以报恩之名要她进宫,她痛陈早已婚配不配君王垂怜都不行。
就在她懊恼万分不知如何是好时,林继儒却再次找到她,痛斥她不知廉耻一女二嫁请她自裁,她激愤之余回骂林家沽名钓誉小人行径,两人彻底决裂。这是他们之间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争吵,之后她就带着满腔怒火被闽王强抬入宫。
再后来,她的父亲和林家都成了闽国文人间的笑话。可她那老父亲即使被人连连讥讽拒绝,也不曾放弃捞她出宫。
不料陈安平那贼人心狠,竟不顾她的存在,以她的父亲屡次犯上,让王室失了颜面为由,强迫她爹自裁,之后还将尸体扔到了乱坟岗。
而她那可怜的妹妹妹夫也因为替自己父亲自己老师捡骨,被陈安平以大不敬罪名处斩。
而她在深宫完全不知家中发生变故,还整日做着只要她能讨好君王就能阖家团圆的美梦。
可美梦易碎,这一切的谎言在一年后就被人强行打破了。
当时陈安平虽然对她还是颇为宠爱,但十分厌烦她提起家人,一提就会将她圈在宫内反省。
她记得很清楚,那夜她再次被陈安平禁足,正独自一人坐在宫内发愁,淑妃却不知从哪里走了进来,吓了她一跳。
淑妃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她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男人,两人都是一袭黑衣,男人甚至还蒙着面。
他们让她抄录御书房内的闽国布防图,若她不同意,就要取她母亲性命。为了防她告密,还说出了她父亲妹妹妹夫全已身亡的消息。
为了唯一存活的亲人,她同意了。可愤怒也让她失了理智,行事完全没了章法,刚刚把复刻的布防图应约交给淑妃,她就被发现了,一夜之间她的侍婢宫女全被仗杀,自己也被扔进大牢拷问,后来......
后来她就醒在了当下,如今冷静下来,她也知道了自己的愚蠢,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但是,即便还未见到今生的陈安平,王孟柔也已在心中定了他的死罪。
第二个需要关注的人就是桃杏了。
桃杏......
王孟柔刚想起往事,就听得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旧事
傍晚,王弘光正翻看着学子们的经义释文,却被夫人刻意发出的叹息声闹得心烦意乱:“说吧,什么事让你如此为难?”
他这位夫人往日最是心大,寻常小事是不会找他的,难道是与今日上香有关?
“若是在寺中遇见了什么,你也尽可说于我听。”
“嗯。”家里就这么几个人,除了老爷她也确实没人可以商量了。
“今日大囡摇的卦象签文,我瞧着都不太好......想让你也瞧瞧。”芸娘拿出抄录好的签纸卦图一并递给了丈夫。
“我找解签的大师看了,大师只一个劲的说签文并无大碍,不过是女儿将嫁,以后过的不如家中顺心罢了。”
王芸娘低头拨了拨灯芯,迟疑道:“可我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这签我看着分明就是平地波澜,孤苦早亡的意思。我......”
说着说着,王芸娘就想落泪,她憋了一个下午,即是担心大囡看出端倪,也是不知如何向丈夫开口。
王弘光接过签文暗暗一叹,因为他厌恶神婆僧道,连带着他的家人也从不在他面前提起这些,往日夫人想求个家宅平安,都只自行买些经书来念,看来确实是他固执了,才让夫人想跟他说些心事都迟疑不安。
“夫人莫忧。你来看看这本详解,大囡的卦象明明还有绝处逢生,峰回路转之意的。你若不信改日我再亲自陪你去一趟广善寺,找那位明德大师给看看可好?”王弘光笑着将书本折好递给夫人,“你嘱咐大囡今后多行善事,修身养性,定会没事的。”
“真的?”王芸娘吃了一惊,她与丈夫成婚二十余载,深知他的忌讳,如今真能陪她一起去寺庙烧香?
不可思议的接过书,王芸娘就着折页低头翻开。看的第一眼她就想吐,那些字她明明个个都认识,合在一起却实在看不懂。
“这是什么啊?”真看的人头痛欲裂。
“易经详解。”王弘光浅笑着回答。
“嘶......。”王芸娘立刻放下书本,站起身就欲离开,“既然典籍都说大囡卦象有逢凶化吉之意,那定是真的,妾身就不看了。”
看着夫人动作王弘光恍然大悟,赶忙笑道:“夫人若哪里看不明白,可说与我听。为夫会详细......。”
王芸娘立刻出言打断:“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都是妾身浅薄,区区签文怎能定人生死祸福呢?那什么,趁着夜色未浓,老爷忙吧,妾身再去看看大囡。”
看着突然扮起端庄施施然离开的芸娘,王弘光笑着摇了摇头,他这夫人虽说识文断字,但也仅限于此了,稍复杂点的文章学问,是从没兴趣也不想看的,这点上确实是不如春华......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前妻,他不由心中一痛,赶忙深吸口气强打精神继续整理起明日要用的经义来。
王家侧院
看小女儿房灯已灭,王芸娘一步不停的直接去了大女儿房间。
掀帘进屋看见王孟柔正在灯下写着什么,情急道:“冤家诶,有什么不能白日做的?非要学你爹挑灯夜读。眼坏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桃杏呢?怎么也没拦着你。”
王孟柔镇定的停笔,笑着起身迎接她这个从前世到今生都颇有些特立独行的母亲。
你说她娘粗鲁吧,她娘是个标准的秀才女儿,诗文礼仪都有涉猎,你要说她娘文秀吧,她娘为了保住家财愣是敢一人守着病爹不嫁,耗成老姑娘了才意外嫁给她爹那个鳏夫,这哪是普通闺秀能做出来的事。
“娘,这么晚了,怎么突然过来?桃杏白日走的累了,我让她先去休息,略微写几个字不碍事的。”
芸娘点点头,端正身体轻了轻嗓子,才仪态万千的坐了下来:“大囡啊,实是你爹临时有命,你娘不敢不来啊。”
看见亲娘的做派,王孟柔头又开始痛了,她刚刚想起,她娘有个毛病,就是一不想看什么诗书文章,就会开始装模作样。
“娘,爹这是......又想让您看什么书啦?”
王芸娘轻轻拿起桌上茶杯,刚刚抿了一口,就被冰的差点破功,勉强咽了下去才轻声回答:“易经详解。”
“不过那不重要啊。大囡,你爹让我嘱咐你,从明日开始你要多行善事,静心养性。”
“娘,这个行善和静心,是不是有点冲突?我都静心了,还怎么出门行善啊。不过爹嘱咐的对,女儿明日起定多多出门行善。”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正发愁怎么观察市井呢,爹就让她出门了,嘿嘿。
王芸娘才不给女儿侥幸的机会,闻言立马轻拍了下茶桌:“净胡说,你好歹也是个闺阁女子,怎好随便出门?你就在家行善好啦,少毁些绿植花草就阿弥陀佛了。”
王孟柔再也忍不住:“娘,您能不能丢了这身不伦不类的夫人做派,咱家不过是八品小官,连侍女都是雇的官奴签的短契,别这样好吧?女儿实在是看的瘆得慌。再说爹又不在这儿,您装给谁看啊。”
王芸娘忍住了冲女儿动粗的冲动:“哦,那行吧,但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放你随便出府的,顶多......你有什么事让桃杏出门去办吧,我不拦着。你爹今日还说我不操心你的婚事,你也大了,刚好可以在家绣绣花什么的,养养脾性,省的嫁出去后被人说嘴。”
看母亲放松下来,王孟柔才赶忙笑着凑上前去,开始揉肩掐背献殷勤:“行,听娘的,桃杏出去就可以了。不过娘,我一直想问,爹为什么这么讨厌您拜佛啊,是您在这上面犯过错吗?”
“浑说。”王夫人气的扭头就拧了这口无遮拦的女儿一把。
“你爹不是讨厌我拜佛,他是憎恶一切神神鬼鬼的事。子不语怪力乱神,你懂吧?”也不管大女儿是真懂假懂,王芸娘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你爹本来也不这样,听你祖母说过,你爹年轻时也经常陪着你祖母和你大娘烧香拜佛的。只可惜啊,你前头大哥六岁上生了病,寻了几个大夫都没好,你爹就想着托同窗好友帮忙再寻个名医,可就在这档口,你祖母救孙心切,听信了常来常往婆子的话,去不知哪个庙里求了碗符水,结果......唉。”
“啊?那不是?那爹从此就......这样了?”王孟柔吃了一惊,她前世从没问过,竟不知道前头的大哥是这么去的。
“可不是怎的,等你爹带着名医回来,见到的就是郁郁将死的妻子和一夜白头的娘亲。你爹也无法,他能责怪哪个?只能强忍悲痛,处理了你大哥的事。听你祖母说,你大娘后来去时一句话都没交代你爹,还是睁着眼去的。由此你大娘的娘家也就是你徐外祖家和你爹也反了目,两家再无来往。
“后来,你爹办理完你大娘的丧事又去那庙里寻,本意不过是提醒他们莫再害到旁人,结果那些人振振有词,说你大哥是邪祟附体,才会被一碗符水送走,他们还声称是他们救了你爹一家。你爹气不过,不顾乡民阻拦,执意去官府举报了邪祀,才让这事过去。”
“不过啊,你爹也差点因为这事失去仕途,主要就是得罪的乡里太多,科考时啊连五名保人都没凑齐。”
不知不觉被这丫头哄着说了这么多秘闻,王芸娘有些气恼。算了,回去睡觉,老爷这会儿八成也忘了签文易经的事了。
“娘,别走啊,都说到这儿了,说完呗。”王孟柔赶紧拉着母亲的胳膊,难得夜色如水,气氛正好,多了解些旧史,说不定也能解些前世一直不明白的疑惑。
“那娘为什么会嫁给爹?娘总说自己是秀才之女,怎么会嫁给爹这个老鳏夫啊?听娘的意思,爹娶娘时还没授官,科举也没考成,那不就是白身?娘怎么会嫁的?”
王夫人被摇的没有办法,不得不妥协:“好好,我说给你听,不过你自个儿知道就行了,可别到你妹妹那儿卖弄,不然你们姐妹两个在你爹面前漏了行迹,你爹真会上家法的。”
“嗯嗯,知道了,娘快说。”
“其实,这方面我知道的也不多了,大部分还是听你祖母说的。”
“后来你爹不是科考无望嘛,就打算到其他地方去给人做个师爷或是开馆教童子读书,可你祖母不愿意啊,她觉得你爹学问这么好,不该就这么被埋没一生的,所以完全不顾你爹的意愿,私下里去求了你师公禄白先生,你师公本就很惋惜你爹的遭遇,知道后便收了你爹做了个入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