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黑暗中,女子突然惊醒,喘着粗气猛地坐了起来。
这是哪儿?真是太黑了......
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清,王孟柔立刻闭起眼睛绷紧五官狠狠地摇了摇头,这是她在狱中跟其他犯人学来的,说是能让人更快的看清黑夜中的环境。
可惜没起什么作用。
睁开眼睛发现眼前还是一团漆黑,王孟柔干脆伸出手去小心的摸索起来。身上是个薄被,身下是个褥子?这不就是个床嘛。根据她起来的方向判断......床帐就在右边!
一想明白,王孟柔毫不迟疑立刻出手。
她历来都是个果断的性子,即使连遭苦难也不曾改变。
掀开床边帷幔果然让王孟柔看得清楚了些,那离床不远的是个茶桌吧?
不过晕倒之前她不是在天牢吗?这是又被人送到了哪里?身下有床,远处有桌,这里是......冷宫!?总不能是她被人救出去了吧。
“嘶......”
突然袭来的剧烈头痛打断了王孟柔的思绪,她刚想抬手揉捏,身体就失去平衡倒向了一边,这种无力感让她瞬间有了不好的猜想。
“我中毒了?”
王孟柔再也顾不上其他伸手就欲抠嗓,可猛烈的头痛和晕眩感让她完全使不上力气。
她必须赶紧下床!王孟柔心中有了决断,毒液可能就藏在这些铺盖之中。
她强忍不适勉力撑起身体拼命往床下挪动,可刚一落脚就感到了不对,这熟悉的触感吓得她瞬间僵硬,不由自主睁大眼睛一寸一寸的向下看去。
什么东西?
黑糊糊的轮廓让王孟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鬼使神差般又轻轻地踩了踩。
软软的......
王孟柔的呼吸急促起来,尸体么?
强烈的恐惧感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尖叫的同时就想抬腿猛跺。
恰在此时黑影轻轻蠕动了一下,这一动让王孟柔愣住了,活的?
“小姐?怎么了?我是桃杏,是魇着了吗?别慌,我这就起来点灯......”
桃杏?王孟柔缓了口气,脸上也慢慢地浮起了笑容。
桃杏怎么在这儿?难道真是淑妃一伙良心发现救了她?
不对!王孟柔突然想起桃杏人在京都,怎么可能短短几日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平城?
还没等她理出头绪,四周却慢慢亮了,她眯眼看去,见是一女子正举着烛台向她走来,那画面特别像......淑妃告知她,她父亲妹妹都没了时的情形。
一股邪火瞬间涌上心头,她果然还在深宫,这群腌臜的强盗又想耍什么花样?她受尽刑讯都没说的事,他们以为换个地方随便找个人假扮桃杏,她就能开口了么?
简直痴心妄想!她是国子监主讲的女儿,祭酒的前儿媳!她会怕这种把戏?
眼见那女子越走越近,王孟柔气的嘴都哆嗦起来,她宁愿身死也不会任他们摆布的。
冲动之下她忍着头疼眩晕就着烛光冲向窗边,不管是翻出窗去被守卫的士卒杀死,还是头朝下摔死,她都能让这群恶人白费心思。
“啊?小姐?”桃杏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家小姐在窗边折腾,直到要翻出去了,才慌得随手扔了烛台,冲上前去抱住了小姐的腰。
“快来人呐!小姐,小姐你冷静下啊!”桃杏只感觉她家小姐挣扎的特别厉害,她都快抱不住了,真不知道一个闺秀哪里来的力气。
“王妈,快来啊!有没有人呐!”桃杏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大小姐掰断了,一时又痛又累憋了满眼的泪,要不是身契时间未到,她真想就这么放手,反正这窗外也不过是一片绿植,人掉出去顶多就是被花草划花脸。
在耳房做活的王妈听到动静赶忙冲了进来,抬眼就看见桃杏和大小姐两人正在窗边撕扯成一团。
“老天爷哦......。”
桃杏一时气急,叫什么老天爷,老天爷能拉人吗?
“王妈,赶紧过来帮忙啊,我要抓不住了。”
“哦,哦。”王妈无措的看了看四周,脚下一顿还是冲向了窗边,小姐要紧,地上那点烛火一时半会儿也烧不起来。
桃杏、王妈两人合力才终于将疯狂挣扎的大小姐按回了床上,彻底松了一口气的桃杏直接抄起桌上的茶杯,朝着大小姐的脸就泼了过去,她真是受够了,干了两三家的侍女,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能折腾的闺秀。
“唔”被泼个正着的王孟秀瞬间一个激灵,被怒火和恐惧占满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就着微弱的火光直愣愣的看向眼前的女子。
“......桃杏?”
“呼。”看小姐清醒过来,桃杏终于舒了口气,也不搭话只转身径直走向地上还在燃烧的烛台,狠踩了几下彻底灭了火。
“王妈,你守着小姐,我实在是没劲儿了。”精疲力尽的桃杏,顶着一头被抓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拖着腿就往外走,“我要去迎下夫人,咱们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又是火又是叫的,估计夫人他们都该过来了,唉。”
“好,好,你去吧”王妈也是累的狠了,一刻都不想动。大小姐真是太能折腾,对她们是连掐带拧,疼的她啊......唉,没法说。
“......王妈?”
“诶。老奴在这儿呢。”王妈疲惫的坐在脚踏上,拉着大小姐的手安慰着,大小姐刚刚清醒,害怕也是正常的。
王家正房
王芸娘正就着烛火盘算着家里一家老小的吃喝,突然就听到侧院内不断传来叫嚷声,与放下书本的丈夫王弘光对视一眼,两人赶忙披上外衣和守门的王伯一起前往查探。
一行人刚走到侧院门口,就被听到动静的二女儿王淑蕊和灰头土脸的桃杏堵了个正着。
“请老爷夫人二小姐安。”桃杏微微欠了欠身,她这会儿是手疼胳膊疼腿疼哪儿哪儿都疼,实在是蹲不下去。
“大小姐可能是发了噩梦,一时魇着了。我正想去禀报夫人,看要不要请个大夫。”
“哦?哦。我先去看看。”王芸娘努力地掐着手让自己镇静,这大晚上的,院里也没什么光亮,猛地看到拖着腿走路的桃杏,真是吓得她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那夫人,我和王伯就不进去了,就在这等信。若确无大碍,今夜你就陪着大囡歇息吧,派人通知我们一声即可。”
听说只是魇着了,王弘光才勉强放心,他老年得女,历来把两个女儿当眼珠子疼,刚才女儿房中的尖叫,吓的他出了一头的汗。
王芸娘冲丈夫点点头,转身就带着二女儿并桃杏翠英进了大女儿房。
刚进门,就看到大囡木愣愣的坐在床边,王芸娘一时没忍住落下泪来,她的女儿历来娇养,何时有过这等模样。
“娘的乖女儿诶,你这是怎么啦?”王芸娘疾步走到床前,刚抓起大女儿的手,就看见大囡喊了声“娘”然后晕了过去。
这下王芸娘彻底承受不住了,放声尖叫了起来:“赶紧的,去禀报老爷,立刻去请大夫。”
不提这一夜王家如何兵荒马乱,第二日早间
王孟柔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中她被关在了一间暗室。
她想要跳窗自杀,却被桃杏和王妈合力拦了下来,后来还梦见了自己多年未见的母亲,这个梦美好的她都止不住想笑,自她被带入宫中,再也不曾这么开心过了。
“大夫,小女笑了,是要醒了么?”
“没事,不要动她。令媛就是心神受损,等她自然醒来后,吃个几服药也就没事了。”
谁在说话?
王孟柔皱起眉头,太吵了。
“桃杏,你昨晚也是辛苦,别在这守着了,去睡吧,这儿就让翠英看着。”
桃杏?翠英?她们来了平城么?
王孟柔痛苦的摇着头,难道她们也被抓进宫来了?
“快走......。”
“柔儿,你在说什么?走?走哪去?娘不离开你,放心啊。”
娘?娘也在宫里么?哦,肯定是那些人看她没用了,把她娘也卖给了那个昏君。她还以为那些人是好人,难道她又被骗了?!
“你这个骗子!!”王孟柔突然大叫一声醒了过来,瞪着眼睛看向了四周。
“我的乖儿诶,你终于醒了。”王芸娘流着眼泪扑了上来,“来,赶紧把药喝了,大夫说你掉了魂,需要安神。”
无视旁边气的快翻白眼的大夫,王夫人自顾自的说着话,半抱着自己的大囡就想喂药。
王孟柔看看药,又看看旁边满脸笑容的王妈,再看看站在一边一脸关切的小妹,她不由惊奇的抬头看了看王夫人:“娘?”
“欸,是我,乖囡,喝药啊。”王芸娘开心极了,大女儿都会叫人了,说明没事了啊。
“娘?”
“欸。”
几次往复,看着依然笑盈盈的娘亲,王孟柔鼻子一酸,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接过药碗,就着脸颊的痛意,咚咚咚地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写东西,大纲不细,造成了一些前后矛盾的地方。正好被拒了干脆修下文,理顺一下剧情。
担忧与回忆
隔日,又被迫躺了一个上午的王孟柔,满心无奈:“母亲,我不过就是前晚做了个噩梦,如今喝了两天药已无大碍。您回房歇歇可好?”
闻言,王芸娘伤心的抹起眼泪:“你自醒来一句娘都没叫过我,还说自己无事?”
“而且你从小就怕苦,吃个药跟要你命一样,这两日你却总能一口气喝完,若不是你还没好利索,怎会如此呢?你这让我如何放心的下。”
说罢,她也不管女儿如何抗议,只拍着哄着想让自己大囡再多睡会儿。
没辙,王孟柔只能被迫假寐,直熬到娘亲放心离去,才睁开眼睛瞪着头顶床帐发呆。
根据亲娘透露的消息,她应该是回到了他们王家与林祭酒家定亲之前,虽不知她父亲一国子监八品主讲,是如何能跨越七级与国子监祭酒结亲的,但她知道她婚后仅仅半年多,京都就陷落了。
等她父母得到消息,他们王家早就失去了从容逃生的机会,就这么着她娘在一片混乱中与父亲妹妹失散,而她也在不久之后做下了至今想起都懊悔不已的错事......
王芸娘虔诚的念完经,还是觉得心中不宁,犹豫片刻决定尽快选个日子去广善寺祭拜一下,最好还能找明德大师讲解一番。
自丈夫得朝廷征辟,走上仕途以来,她还从没像这几日一样烦忧,先是前几日宗族来信,以无子为由鼓动丈夫过继族人为嗣,后是铺面租户昨日午间突然来说要退租还乡,前夜大女又被魇着,这桩桩件件不得不让她怀疑家里是不是招了脏东西。
心动不如行动,王芸娘立马取出黄历开始琢磨日子。
正在挠头却见丈夫掀帘走了进来。不由惊问:“这是怎么了?不晌不夜的你怎么回家来了?”
王弘光哈哈一笑:“你就是瞎操心,今天是监里学子经试的日子,这不,一考完我就向上官陈情,道是家中有事,就提前回来了。”
“大囡如何了?我路上就在想,咱们要不要去回春堂再请个女医仔细给大囡瞧瞧,又觉得毕竟是女儿家事,总要与你商量一番。”
芸娘伺候着丈夫梳洗,皱着眉头嗔怒:“知你爱女心切,但连着延医,让外人瞧去又该说嘴。我看大囡服了药,精神已好了许多,应是无须再找大夫。不过......”
看丈夫心情还好,她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开口:
“我倒是想着这几日去广善寺烧烧香去去家里晦气,你看......行么?”
王弘光一时有些恼怒又不好发火,他知道自己夫人也是好意,只得强压火气坐到桌旁:“子不语怪力乱神。我说过你多少次,少信这些有的没的,大囡的事还是听我安排,就再请个大夫来好好瞧瞧。她也大了,本就该相看人家,请个女医来也正好可以看看有没有需要调理的地方,这些本该是你这个做母亲的操心,如今也要......”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呜咽声,王弘光揉揉眉头,不得不再次妥协:“行行,你想去就去吧,但拜拜即可,万不能拿什么符水回来喝。”
王芸娘侧过身轻轻一笑,这个老学究,一辈子厌恶佛鬼神道,可就是见不得家人委屈。
“那择日不如撞日,你也别翻那本老黄历了,趁着今日日头还早,赶紧让王伯去街上雇个车,你带着大囡这就去吧。”
“可黄历上写今日不宜出行......。”王芸娘还是想挣扎一下,她什么都没准备呢,难道真光着手去拜佛?怕是会被人笑话哦,老头子总是这样不近人情,难怪年过五十,仍是一京城小官。
“我日日上值,若都看黄历行事,岂不是早就该丢官去职了?今日你要去便去,若是不愿,日后也别去了。”
看丈夫越发不耐烦,王芸娘只好应诺。转过头却去厨下收拾了三十个鸡子做拜佛礼,管他有用没用,拜了求个心安也好。
这边王孟柔上一秒还在想怎么才能出门摸摸情况,下一秒就被自己母亲秀了一脸,她印象中从不去寺庙的母亲竟然要带她去烧香?
出了门坐上了驴车,王孟柔还犹如梦中,怎么回事啊?她那个最讨厌寺庙的爹爹就这么着让她娘带她出来了?
“母亲......”
王芸娘闻言瞬间飞过一个眼刀,让王孟柔立刻清醒,赶紧轻轻脆脆的叫了声“娘”,才接着笑道:
“是儿走了嘴。不过,娘,您是怎么说服爹,让咱们出来上香的啊?怎么也不带上妹妹。”
王芸娘正掀帘偷望市井,闻言也不当回事,轻笑道:“还不是你爹看你前夜魇得狠了,担心你。再加上咱们要去的广善寺确实是个名副其实香火鼎盛的大寺,你爹他心里有数的。”
“至于你妹妹,你爹在家呢,没事。她太小,不适合去寺庙那种地方,如果再带上她,你爹非骂死我。”
看再无新景,王芸娘惋惜的放下了车帘,转身就冲着自己大女儿交代:“你也是第一次到寺庙这种地方,到那儿可不要乱瞄乱看,咱们没挑日子,此刻庙里定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记得一定要牢牢戴紧帷帽,万不可任性胡为。”
“知道了,娘。”
重生之乱世芳华-第1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重要背包
3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