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36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重要背包
3 年前
“唉,要不是你体弱还出门看灯,其实这一切也不会发生,不过过去的就不提了,毕竟虽说费了半夜的工夫,但也抓到一群有价值的人,也算是功过相抵。”
王孟柔白眼都懒得翻,硬撑着咽下嘴里的药汁:“抓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下子轮到李押班尴尬了,她昨天拖到半夜才向杨掌柜说出王孟柔被人掳走的消息,当下就被自家头领喷了个狗血淋头,至今没让她靠近书房一步,所以她并不知道被抓人的身份。不过只要知道王孟柔没有在头领面前添油加醋的心思,她就算达成了目的。
“那些都是机密,我就一底层押班哪里有资格知道。”说罢她终于舍下面子苦笑一声:“这次事了,我一定会被调回兆城接受审查。也怪我,其实心中一直不忿你的存在,我们这些人都是机速房的老人,无数次出生入死才换来押班的名号,可你一来,不但没有细查背景身份,还直接从一平民成了押班。”
“你知道我多少兄弟到死都只是一个兵卒吗?抚恤银子都只能从兵部领,机速房给的最多的就是一个子承父业的许诺。可押班不一样,成了押班就一脚跨入了官吏序列,不光月俸比那些抽调来的兵卒高上很多,还能荫及家人。所以我就是不服,凭什么啊......”
看着李押班泪流满面的样子,王孟柔想了想没有出言安慰,只把手中的药汤递了过去。
“不喝,这是药,我不傻。”
“不是,我是让你给我放到一边,然后给你看样东西。”
看着李押班抹了一把眼泪,乖乖的把药碗放在桌上,王孟柔当即开始宽衣解带。
“你......你干嘛?我可是跟你一样是个女的!”
“滚犊子。”王孟柔扒开里衣让李押班凑上前来,“看到没有,当胸这条印。当初我去给自家兄弟当诱饵,不小心从山上滑了下去,差点被树根当场破胸。”
“来,我撩开你再看看我的左背,有没有一个长疤?那是从越国跑到夏州的时候,被个装死的杂碎横划了下。还有腿,你等我扒裤子。”
“行啦。你想说你也不是孬种,是吧?”
“不是。”王孟柔整理好衣衫,没有真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裸露腰部以下,“我是想说,这个世道就没有容易的。我相信你身上的疤痕比我只多不少,毕竟我就是个半路出家的玩意。”
“可我那帮兄弟不是,他们是实打实从尸山火海里爬出来的好汉,熙国镇守边疆几十年可能不缺他们这种人,但多他们一个就能少一个西北百姓从军,甚至原本必死的将士都有可能因一个强悍的同袍而活下来。我这个押班其实就是朝廷对我兄弟的奖赏,只是他们没有能用的亲眷才让我顶上,你不必介怀。”
“......干嘛跟我解释,你我以后应该也没有什么相处的机会了。”
“我不是跟你解释,我是解释给需要的人听,对吧?杨头领。”
杨金辉扬着自己标准化的笑容从暗处走了出来:“哪里的话,我杨某历来佩服刘将军的才干,也从不曾慢待王押班,怎么王押班会如此想我。李押班,若是没事,你就下去吧,今日收拾一下,明日就跟着复洲据点的同僚出发,等回到兆城后自行回机速房领罚。”
“是。”
看着李押班精瘦的背影,王孟柔二话不说回到了自己房内,话已说完,她要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就是刘武和杨金辉两人的事情。
也不知他们又谈了些什么,反正等王孟柔再次醒来,见到的就是刘武飞扬的眉眼。
“你不必下床,就躺着听我说。”刘武递过一碗新的药汤,看王孟柔慢慢喝上才愉悦的开口:
“耿黑虎那小子福大命大造化大。他这次不仅保住了性命,还意外救了咱们王上,现在被赐了个不大不小的爵位在家休养,不过这次以后他想重回巅峰怕是难了,所以今后只有我掐他脖颈的份,他再不能仗着武力压制我,嘿嘿。”
怎么,彭节度使遇刺事件已经发生了吗?
“王上怎么就被耿兄救了?他出行怎么都会跟着无数侍卫不是吗?”
“要不怎么说耿黑虎造化大呢。就正月初五那天,他能下床了,就去宫中拜谢王上不惜人力物力的救他,结果两人在庭院中闲谈的时候,王上那个外甥徐盛来送新打的兵器,正说话呢,王上身边的随从突然暴起杀向徐盛,王上出手去救。”
“眼看要出大事,是耿黑虎一个冲撞化解了危机,你说巧不巧?但凡耿兄要是提前死了,这事如果照常发生,那王上能不能活下来可真不好说。”
“哈哈,可不就是巧了嘛。”王孟柔干笑两声,事情的发展与前世的差异越来越大,古老大没死,刘武也没有投靠北蛮,她自己也没有入陈安平的后宫,现在就连彭节度使都活了下来,那这以后究竟会怎样还真不好说。
“那个掳走我的小丫头是什么人?抓我干嘛。”
“哦,那是小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病,我可听杨金辉说了,冯志对你的身体状况很是不满,可你就是不听。”刘武拿起不知何时被王小娘偷放在一旁的药碗,示意她赶紧喝掉。
“你不要小看这事,我回去才知道许东也病了,还病得很重,要不是我带回去的手札,八成他跟耿黑虎会前后脚一起走。详细问了才知道当年你们在曹越领着人兜圈时,身体都受了损伤。结果一个个跟闭口葫芦似的都不说。我已经给北疆去了信,提醒李首领注意下我大哥的身体。”
“聒噪。”王孟柔无奈闷头一口气喝完苦药,她还要在平城待一段时间,总不能整天躺在床上。
刘武满意的笑笑,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始解释:“那个女子也是个可怜人,她原是堃洲知府家的幼女,名叫赵佩。堃洲城破后未及自杀就被掳去,因容貌欠佳被几经转手入了此地的烟花柳巷,去年十月就是咱们到这里不久,她家的一个旧仆辗转打听到了她的消息,这才与她联络上。”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听说嘉宁郡原郡守并未殉国,就当笑话说给了自家旧仆,她那旧仆一听出于义愤就去行刺,失败后被人救下才知道这平城中还藏有一批反抗者。”
“彼此联络上后,赵佩就成了这些人的眼线,而这些人则根据她的情报不断在城中搅事,不仅弄死了几个普通官员,还闯出了一些名号。这次你纯粹是遭了池鱼之殃,他们昨晚本打算再弄死一个原郡守府的参议,谁料这人是个悍的,几人近身都没取了他的性命。”
“双方刚一闹开,听到动静的赵佩为了引走部分风月馆中的打手,就豁出去砸伤了客人,假作逃跑,这才遇到了你们。她躲藏的时候听到你和李押班的对话,知道你们绝不会是闽国中人,就想把你们也拉下水,后来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啊,对了,还有,你们一起倒地后,李押班并没有试图带走你。抓住的那班小子说,李押班看见他们后只略做反抗就示弱后退,不曾与他们缠斗,之后看他们处理掉追踪的人后才一言不发的遁走。至于那班小子为何把你和那赵佩一起带回去,原因是他们知道你是北货杨掌柜的人,他们想跟杨掌柜合作。”
刺杀此地官员的......反抗者?
王孟柔还记得前世他们一家初到平城时,这里还颇为繁华,城门口的士卒虽然不好说话但也没有随意撵走流民,城中的百姓虽然不满物价波动,但还是接纳了那些有能力入城的落魄京城子弟。就连他们家当年暂时落脚的空屋也是得了城里人的指点。
她的父亲更是有幸得平城郡守赏识得了个幕僚的职位,才让一家三口免于饿殍的命运。
后来陈安平攻城,郡守为了城中百姓安危,亲自穿白衣投降,在她看来也并无可指摘之处,为什么城中还会出现反抗者?
“刘武,你要是这平城百姓,郡守投降保了你们一命,你会憎恨他吗?”
“哈哈,你在奇怪这个啊。你搞错了,这些反抗者不是憎恨郡守投降,是憎恨陈安平的到来毁了他们的家园,这些人里大部分是那些殉国官吏的亲眷,少部分是被夺了家产的豪商子弟,但没有一个是平城人。”
“那他们是怎么在平城出现并活下来的?就连那赵佩都要在烟花巷中打滚才有口饭吃,他们这些没出过力气的纨绔是怎么吃饱喝足还能练出如今的身手的?”
正笑着收拾药碗准备再与王孟柔说个稀罕事的刘武呆住了,他也反应过来这其中有不对的地方。
“是啊......他们是哪里来的兵器,又是哪里来的钱住在如今的地方呢?”
相持
有疑问自然就要解惑,早就被审问的肝胆俱裂的‘好汉’们,没让刘武废什么力气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抖了个底掉。
原来朝廷生变之后,嘉宁郡虽因地势之利勉强置身事外,但几年过去,受周边情况影响,还是慢慢地衰落了,即使滞留当地的官员多番努力,还是没能挽回郡中颓势,为此嘉宁郡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部分州府自谋生路的举动,一些靠河靠海的州就组织了一些联合商队开始对外贸易以换取生存物资。
开始还好,有府兵压阵,嘉宁郡陆续与河东、海右两郡有了一些往来,总算缓解了自己辖内的资源紧张。可惜好景不长,频繁的商贸终于引来了匪徒的窥视。
一次两次三次,在不断的你来我往中,嘉宁郡本就不多的武装力量终于被消耗殆尽,护卫商队出发的人也从原来训练有素的士卒变成了身强体壮的平民。
这种事情一旦外泄,嘉宁郡肯定就会成为不少势力眼中的香饽饽,当地官员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维持生路的商贸又不能断,为难之下郡守就打算组织郡内青壮集体出动,好清理出一条安全无虞的商路来。
只是乱世最怕优柔寡断,在官吏们还在扯皮的时候,被蛮人和朝廷残存兵马撵的到处乱窜的陈安平已经下定决心,要从嘉宁郡咬下一块土地存身了。
一切的起始是成兴三年的夏天,当时陈安平与同伙一起冒充商队来到了嘉宁郡的堃州。这里是嘉宁郡最靠南的一个州府,与海右郡就隔了一条大河,也因为这条河,堃州成了嘉宁郡贸易最发达的地区。
他们对陈安平的到来还是做到了谨慎小心的,不仅细细盘问了两天,最终还只许了五人进城,但对于悍匪来说,你只要能打开城门,你是许我一人进城还是全部人马进城其实都没有区别。
进城后,陈安平凭借自己阔绰的行为和有欺骗性的样貌,成了堃州不少基层官吏和商贾的座上宾。短短十数日就有无数人在堃州知府面前替他说好话,终于赵知府吐口许了陈安平一行人在府内自行贸易,只是不得进入各个县城。
据被他们抓获的那群小子说,当时陈安平毫无怨言欣然同意的态度,还博得了不少城中大人物的好感。
后来谁都不知道陈安平是怎么做的,他们能说出的就是,在本该百姓秋收的季节,堃州府城外却出现了大批流民,他们不听官府号令,不断冲击城门,最终涌入城中将府城洗劫一空,无数坚持到城破的官吏不分文武纷纷执甲,与这些两三个月前还是自己治下百姓的人战在了一处。
最终府城被流民吞没,大批城中百姓被抢被杀,虽没有十室九空但也是家家白幡户户悲号。那时候存活下来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些都是陈安平在背后做鬼,直到三日后他的匪军正式进城。
那些不愿投降的官员死去后,他们活着的家人,好一点的成了匪军中的书吏,差一点的就直接堕入泥沼,当然最多的还是被没入各家成了各类使唤奴婢。
可这还不算完。
后来陈安平又接连打下了光州与寿州,战争不长眼,土匪也是有损耗的。那些死于战场的悍匪,他们的家眷有的幸运的跑掉了,有的就被其他匪徒瓜分,而他们这些沦为奴仆的纨绔子弟就被转手卖给了人牙子,再后来就冒出了一伙人,专门赎买家世出身较好的奴婢,就这么着他们这帮人,才逐渐凑到了一处。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给他们塞钱的是谁?”
“是,虽然赎买他们的人说是钦佩他们死去的至亲。但这些纨绔也不傻,毕竟买一个两个他们这样的还能理解,多了肯定就说不通。更别说他们中间混杂的还有一些犯官亲眷。不过能像人一样活着总好过再去土匪家中做下人,所以这些人也就只当不知,无视了那些疑点。”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不是咱们的人做的,那有这个能力的势力就只剩赵、越、北司和齐。赵和北司不要管,这两个地方除非蛮人大举入侵,否则动都不会动一下,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曹越现在内部颇乱,也就齐有可能。但齐地离这边太远,他们把心思放在周边也不会放在这里,我的意见是这些人的幕后推手应该就是蛮子。”
“是,我和杨头领商量的结果也是这样,北蛮入侵五年多以来,除了占个京城,其他什么目的都没达到,明面上是扩大了地盘,实际上却被西北军拖住了大量人手,他们内部也是民怨四起。”
“北蛮为了平息内部的意见,确实可能干出这种小家子事。但这种做法其实也没什么作用,杀几个小官也动摇不了闽国的根基。现在杨头领苦恼的就是这个。”
“你回兆城之前,不是说闽王要在宫内宴请辅国将军吗?他宴请是要干嘛?杨头领怎么说?”
“这我还真没问过,当时不快过年了嘛,想着就是一普通宫宴,你觉得此事有问题?”
“不。可现在咱们不是也闹不明白这蛮子究竟想干嘛吗?我就想着一点点异常都可以查查,毕竟当时不过月半,要说是年宴是不是早了点,更何况陈安平和辅国将军曾是歃血为盟的兄弟,他需要吃个宴席把将军家眷打发给淑妃吗?”
知道的越多疑问也就越多,王孟柔和刘武讨论的点其实也是杨金辉疑虑的地方,他作为机速房在闽国的探子头领,知道的肯定更多更细一些。
陈安平此人虽然出身不详,但如今的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当初跟他一起起家的当家土匪,在几次战乱后其实就活了三个,一个是辅国将军王昆,一个是户部尚书徐荣,最后一个是平城守卫陈宿,陈宿这人从姓氏来看可能是陈安平的同族兄弟。
杨金辉收到的情报显示,陈安平与王昆在一个月前的那场宫宴上不欢而散,王昆归家后就闭门不出直到今日,陈安平还曾下令陈宿前往边境接手王昆的军队,两人有决裂的迹象。但多年的密探生涯,让杨金辉不敢轻信这一点,他还是纠结于北蛮探子的毫无建树和陈安平的行为。
一个刚刚自立为王的人真能选择在立国之初就与兄弟决裂吗?他就不怕被人趁虚而入?
且不提熙国的密探团如何踌躇,只说陈安平在自己王宫也是日日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