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41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那就好。去吧。”刘满挥手让小宫奴退下,看到他逆着烛火低头退去的身形,突然张口喊了句:“石秀。”

小宫奴石秀把背弯的更狠了些:“爷爷?”

“不值当的。恶人自有天收,搭上自身不值当啊。”

石秀没有起身,仍弯腰弓背的恭敬回道:“爷爷,奴知道。爷爷安歇,奴去当值了。”

闽王宫内的风云诡谲,王孟柔与刘武丝毫不知,仍按照原计划去见了李淑妃。

刘武见李淑妃依然如常的招待他,才彻底信了王小娘的说词,再怎么说一个满脑子复仇的人,都不可能在知道仇人有可能安享富贵之后,还这么的平静淡然。

“那行吧,你们聊。我去外面守着。”刘武最讨厌被人耍,如今知道他眼中的弱者其实一直在敷衍他,瞬间就没了插手这些事的兴致。

等刘武走开,王孟柔直奔主题:“北蛮退去,我们却没有第一时间来见你,你很失望吧。”

李馨笑着亲自斟了杯茶推给王孟柔:“尝尝,德妃娘家送进来的径山茶,这年月很罕见的。”

看王孟柔豪不避讳的直接端起就喝,李馨笑笑才松口表示自己的态度:“本就没有指望哪里会失望呢?更何况北蛮退去终归是件好事,妾身若是失望是不是有点太不识大体。”

“......何必在我面前装样,我还以为之前相处的几天咱们已经有了一定默契。你想复仇,我想捞出冯叔,咱们的仇人都是陈安平。他若是确定自己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安享富贵,为了维持与自家兄弟的感情,好在新朝继续抱团,必会舍掉冯叔这颗棋子。而我对这种结果是不能接受的。”

“这么说你们确定冯叔的用处了?”

“到没有确定,只是我个人猜测。陈安平可能想用冯叔在关键时刻指证王昆和徐荣,好将以往的恶名都扔到他们两人头上。不过这不重要,陈安平山匪出身,当了一年多的王也没涨什么见识,他以为民间戏台上的东西可以用在现实中,实际上那点把戏但凡知道冯叔活着的,哪个猜不出?”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拼全力保住冯叔的同时安安稳稳别惹事,让你们西北顺利收复这块地方?”

“差不多吧,上头是这个意思,我呢想着你好歹也算是陈安平的一个污点,怕我们头刚和他谈拢,他就会让你来个暴毙,所以我认为我们有合作的可能,所以就想来见你一见。”

俗话说闻弦歌而知雅意,李馨从王孟柔的滔滔不绝中听出了点若有似无的其他含义。

“你刚才说......上头的意思?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王孟柔笑着又喝了一口茶水,“我啊,还真喝不惯茶,再名贵的都一样。都说炒茶清香,煮茶多味。我却只能喝出苦涩,我就爱吃口糖水,不管是酿丸子还是简单的甜汤我都爱。偏偏来与陈安平面谈的人是个爱装名士的凶徒,那人最喜欢的就是端起茶盏,讲出个茶经三味。”

李馨翻个白眼:“你还说陈安平爱把戏台子上的事当真,你不也差不多。玩不来深沉装什么高人。我知道你想说的了,那你能给我带什么进来。迷药?匕首还是毒药?你进个宫都磕绊成那个样子,有什么用。”

被当面掀了面皮的王孟柔有些脸红,赶紧咳嗽几声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行,咱们不绕圈子。过几天我们头领到了后会来找你一趟,你别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说的决心越大越好,她也是吃过苦的人,最见不得人遭难,尤其是女子遭难。所以你说的越清楚,她越可能给你机会。但是我也跟你说明白,你指望她亲自替你报仇那是绝无可能。”

“机会?陈安平极喜欢我这副皮囊,隔三差五就会来找我,我要机会随时都有,你说的这些似乎没什么用吧。”

“唉,你又来了。刚我还说别绕圈子。你摸着胸口说,要真那么简单你为什么一直没能下手?我说的机会就是实打实的机会。你爱信不信。”

最后李馨会怎么选择,王孟柔不知道,但此行的不顺利也给她敲响了警钟,不能单指望李馨来做,她要想办法混到陈安平身边,给他致命一击,理由也是现成的:冯志身死,她作为侄女报仇不应该吗?有老大的保护,她相信自己死不了。

报仇果然还是简单直接最有效,什么借刀杀人什么毒药迷药哪里会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的爽快。


先行


过了几昼夜,古宁和吴通终于赶到了平城,一起听完杨金辉和刘武的汇报后,两人略一商议,就由古宁带着刘武去了趟内宫。

“头领,就这么让他们继续折腾,会不会误了王上的事?”

吴通端起茶碗作了半天态后,才悠然自得的给了自己的得力干将一个面子。

“杨主事,我来之前就听说你在闽国多次擅作主张,还差点坏了大事,可有此事啊?”

杨金辉再不敢坐,直接站起走到吴通面前单膝跪地:“头领。属下确实有几次不顾底下押班阻拦擅自行事,请头领责罚。”

“说说吧,你都做了什么。”

“第一件,属下不该放任刘武等人自行其是,结果搅进闽王内宫风波。第二件,不该在闽王的后妃提出要求后,无视异常依然满足了她的要求,助涨了她的气焰,给头领带来麻烦。”

“就这两件事?”

“属下......属下目前只想起这么多,请头领责罚。”杨金辉额头控制不住的出了些薄汗,头领想听他说什么他大概有些猜测,但他哪里敢说。比如为了压制刘武,他放任下属不听刘武调令,任凭其单打独斗,再比如王孟柔差点死于机速房押班之手,他却高举轻放。

“那我来说给你听。杨主事,你错有三:一,王上命我们来东南,为的就是给耿将军找医治的法子,收集情报不过是顺带,你来之前我还与你当面谈过此事。结果到了此地之后,你任凭刘将军一人折腾,还漠视下属排挤王押班。你是无视王命还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二,你胆大枉为私自决定与陈安平勾连。怎么?你是认为离了你的谋划,咱们西北就拿这小小的嘉宁郡没办法了是吧?你若是觉得一个机速房主事的职位屈才,我可以把位置让给你。三,我刚来你就在我面前暗示古将军他们碍事,你是想表示跟我亲近,还是想离间上官,好方便你从中牟利?”

杨金辉再也坚持不住,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头领,属下绝无此心。属下确实对重用流民军有异议。但属下发誓绝没有刻意为难他们,也不曾因此耽误正事啊。”

“哈!”吴通重重放下手中茶碗,“流民军,好一个流民军。”

吴通走下座椅绕着杨金辉转了一圈,而后一脚把他踢倒在地:“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称呼我西北带兵的将军?若我没有记错,你是长乐三十四年因北蛮突袭边镇被掳,后被是边关将士所救才执意从军的,对吧?”

杨金辉趴在地上没敢挪动,只闷声应道:“是的。头领没有记错。后来属下就跟着同袍们一起镇守边疆。身边弟兄们来来去去的死了好些个,到死都只是个大头兵。而属下是托了您的福才进的机速房,从此一步步的成了今天的八房主事之一。”

“原来你记得的只是我的知遇之恩,行吧,那我也没什么可与你说的了。这件事我已经写过折子请罪,王上仁慈也不会再追究。但此地事了后,你先去南方当几年押班吧。我看你是过久了好日子,连自个儿是谁都给忘了。”

“......是。”杨金辉低头认罚,他隐约猜到吴头领之前领的板子怕是真与他有关,因此再不敢争辩。

“至于古将军他们,你不用管,他们再怎么行事都不敢改变大局。王上这次让我来就一个目的,纳闽地入版图,文的不行武的也可以,但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为了这个目标其他都可以便宜行事。等古将军回来后,你就放出风去,说西北彭王有意招降闽地,看那陈安平会做出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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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宁仅仅在内宫待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匆匆回到了驻地,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王孟柔从床上唤起,问了一个问题:“你想陈安平死?”

“是。”

“什么程度能解恨?”

“食其肉,寝其皮。”

古宁看了王孟柔很久,最终没有说话转身离去。而王孟柔则看了眼窗外暗沉的天空,倒头再次睡去。

从第二日起,到吴通进宫商谈之前,古宁都再没有进过闽国内宫,也没有再与王孟柔谈过这个问题。

时间过得飞快。自从古宁他们来了,王孟柔就不曾与机速房同僚们一起行动过,整日里不是跟在古宁身后做跟班,就是拉着李苟许义等人上街探查情况,中间还惊讶的发现平城内有不少勋贵正在搬家。

“他们能逃到哪里去?难道不知道最后都还是咱们王上的治下吗?”

“从京城沦陷到如今已经是五个年头,这天下何时太平过。咱们认为北蛮退去就是西北强悍的最好证明,可很多自诩见识广博的人不这么想,他们反而更坚定的认为蛮子南侵就是与王上达成了协议,否则为何会不打而退。所以他们就觉得王上过于阴狠,能逃一时是一时,这种事情说不清的,随他们去吧。”

“也是。对了,李苟,我让你给我踅摸的匕首找着了吗?”

“找着了,回去就给你。老大让我给你说,让你仔细着点,毕竟这世道无辜的人还是多,要是伤着碰着谁了容易结下冤仇。”

“......哦。”

许义在旁突然出声:“后日六月初二,老大要和吴头领进宫去谈事,你要不要跟去?”

“啊?我再想想吧。”王孟柔明白兄弟们的意思,问她要不要动手,但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熬到半夜,她还是决定入宫一趟,与李馨当面再谈谈。

换好夜行衣,刚出房门,王孟柔就被在廊下打瞌睡的许义吓了一跳,还不待她出言询问,对方就先声夺人。

“走吧,我带你进去。我说你也真能憋,都四更天了才出门,你知道我有多瞌睡吗?”

“呃,行吧。”总比靠她自己爬枯井强。

第一次与许义合作,王孟柔总有些别扭,一路都没敢多言,只听许义一个人在旁叭叭:“刘武那小子后天要跟着老大吴通一起进宫,这两天需要养足精神,所以带你爬墙这事就落到了我的身上,不过你放心,他已经把路线和注意事项都告诉我了,我翻墙的功夫也是很不错的。”

“不过,你想去趟内宫跟大伙说声不就好了?干嘛非要独自个儿去闯,要不是巫祝说你肯定会私闯,我也不至于被要求半夜三更的守在你的房外。”

“呃......陶队来了?”

“嗯。就傍晚到的,被吴通拉着一直在吃酒,好不容易宴后得空与大伙闲聊,结果几句话就把我打发到你这儿,说是不能惊动你,就赌你今夜到底会不会夜闯,他输了我们要管他一个月的饭食,必须是这里最好酒楼的席面,他赢了就同意老大所请,给你和宫里那位想个天衣无缝的法子。”

就这么着,在王孟柔‘嗯?’‘哦。’‘是吗?’的应对中,许义愣是一路嘴都没停。

闽王宫半夜四更天

刚被许义连拉带拽的翻过墙去,王孟柔就感到不对,她犹豫地四下张望,却没找到任何异常的地方。

“怎么了?”

“之前我跟刘武来的时候,每次都能感觉到有人窥视,今天却觉得安静的过分。那种融入风中的呼吸声一点都没有。”

“错觉?”

“不是。刘武跟我说他每次翻进翻出都有人替他收尾,因为这宫里势力繁杂,只要不举报他,他就不管,所以有人窥视是一定的事,今夜却没有,太奇怪了。”

许义犹豫了下,毕竟今晚是他第一次夜探,要是王孟柔出了什么事他不好交代:“要不咱们回去吧。横竖纳降也不是几天能弄完的,你总有机会去见那个淑妃。”

“不。咱们继续,现在的情况也可能是陈安平为了初二的会面,把内宫清理了一遍,都到这里了我不去见下李馨,总觉得心中不安。”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警惕再次朝淑妃寝宫走去,没拐几个弯,王孟柔就拉住了许义,同时从小腿外侧抽出了把匕首。

“不能再走了,有事发生。”

许义二话不说也卸下了腰间的飞爪百炼索,这是他们看了刘武的传信后特地备好带来的,精钢所制,能顶上一把流星锤。

“哪里不对?”

“气死风没亮。深宫内因为房舍众多,很难辨别方向,所以一般会在各宫门口挂两到四个气死风,如今不仅淑妃寝宫门前的灯没亮,连专供陈安平行路的御道都没亮灯,这定是出事了。希望不是被灭口才好。”

许义听明白了,转头又看看身后,确定没有异常后,示意王孟柔别动:“你靠墙站好,注意观察头顶。我去爬墙瞧瞧。”

话音未落,许义几个纵步就不见了踪影,几息过后才拎着一个灯笼走了出来。

“一个人都没。里面特别安静。我还特意跳进去转了一圈,捡了这个还亮着的灯笼出来。咱们现在去哪儿?”

这次许义也不问是不是要回去了,如今身处险地,要么继续深入探个究竟,要么就原地不动等待天亮救援,原路返回从他的经验来说是个非常糟糕的主意。

王孟柔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德妃惠妃宫。她们二人跟陈安平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陈安平再想脱身或洗清自己,都不会动这两个人,咱们去分别瞧瞧,说不定陈安平正在那里。”

说罢她当头带路朝着德妃处走去,此刻若是刘武在,他定会惊讶王孟柔的熟门熟路,可惜今晚跟着的是许义。对许义来说,王孟柔他们三五不时就会夜闯深宫手里还握有一份王宫巡视图,能知道地方太正常不过了。

没走多远,王孟柔再次伸手挡住了许义:“走,去惠妃那里。”

许义拍拍王孟柔肩膀,看她看过来才缓缓摇了摇头,而后指指德妃宫墙,将手中灯笼交给王孟柔后,方再次纵身窥探。不过一瞬又跳入墙内,这下子在外等候的王孟柔也看明白了,德妃宫里也没人。

等许义出来,王孟柔二话不说打头就领着许义朝惠妃居所奔去。这次情况终于有了变化,虽然惠妃寝宫也是一片黑暗,但明显就能感觉到这里是有人气的,也许是呼吸,也许是衣物的摩擦,总之一眼看去就能知道,这宫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