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洁的他皱了皱眉,亮着全屋的灯,推开所有窗。
“你这是怎么回事?”伊毅嫌灯光刺眼似的眯起眼睛。
“这该我来问你!”子楚生气,道:“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去看圣祺?”由出事到现在,伊毅从没去探访,一次都没有!
“我又不是医生,去看他有什么用?”伊毅疲倦地闭上眼睛。
子楚几乎气死。每个人都为圣祺心痛,他和成翘为了案子每天忙到半夜三更,但最应该着紧的人却一副‘事情与我无关’的样子。
“我每次去看圣祺,圣祺都问起你!”
“是吗?”伊毅按熄了烟,敷衍似的问:“他的情况怎样?”
“正开始做复健。宏祺从外国请了一个名医来照顾他,进展还算理想。”
伊毅“嗯”了一声。
“圣祺说了,他偷听你的电话,知道那警察的事,于是拜托世叔伯帮忙。”子楚一边说一边看着伊毅,注意他的表情,“圣祺说不应擅自插手你的事,让情况越来越糟。”
伊毅表情不变。
“他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却向你道歉。”子楚说着,脑海浮现圣祺微笑着替伊毅开脱的表情,心里着实难过。“圣祺喜欢你。”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伊毅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子楚气得拂袖而去,却在大门外停住脚步。
“关于车祸……”他微一犹豫,说出来访的主要目的,“警方调查过了,不管是酒吧那次还是这一次,那人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还有完美的时间证人。”
“让我猜猜看,证人也是警察,而且跟老家伙关系很好。”伊毅平静地说。事情完全在他意料之内。
子楚点点头,说:“警方认为案子没有可疑,决定把它当成一般交通意外处理。”见伊毅完全没有反应,他继续说:“但成翘说不会放弃,一定替你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替我转告成翘……”伊毅重新点了支烟,吸一口,“比起当律师,他更适合教幼稚园。”
“砰!”一声巨响,子楚气冲冲地甩上门。
伊毅在袅袅轻烟中发出一声叹息。
良久,烟燃尽。
落寞的男人默默拿起车锁匙,转身出门。
车子停在医院门外。
伊毅走进西翼的头等病房。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探访的客人,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值班护士。护士们看见伊毅只是点点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已经睡了。”其中一个护士上前,装作巡视病房,悄悄入内把窗帘拉开一点,让门外的男人看见里面的情况。
安装玻璃窗是为了方便护士监察重病患者。圣祺的情况已稳定,他喜欢保留一点私隐,平常都把窗帘拉上。
可是……护士们偷眼看伊毅,这个美丽而忧郁的男人,大家都愿意为他犯禁。
“别太担心,他的进展很理想。”护士站在伊毅身旁,惯性地报告今天的情况,“今天做了五小时物理治疗,医生们都赞他耐力惊人,一般人是忍受不了的。”
“圣祺不是一般人,从来不是。”伊毅凝视病床上的人。那张素净的睡脸很安宁,只是消瘦了很多。
“你为什么不在他清醒时探望他呢?”护士忍不住问。
“不要让他知道我来过。”伊毅再次叮嘱。
在他凌厉的目光下,护士只好点点头。
“我想独处一会。”伊毅说,目光再度落在沉睡的男子身上。
护士看看他的眼睛,轻叹一声,静静退开。如果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也愿意躺在病床上。
天色缓缓转亮。
伊毅如常在护士换班前离开。为了不给别人带来麻烦,他必须这样做。
“铃……铃……”车门打开,被遗留下来的电话不知响了多久。
伊毅一震,连忙接听。已一个月没有响过的电话终于再响,他知道是谁打来的。
‘喂。’本就苍老的声音好像更苍老了,可能经过变声处理。
“你终于打来了。”咬牙。
‘警方的调查完结了,跟踪和电话监听都在昨晚撤销了。’老人对警方的运作熟悉,消息也灵通,‘我们的帐,可以继续算了。’
这分明是恐吓。伊毅恨极,“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你答应过的,我替你办事,无论事成与否,你都不会再伤及我身边的人。”
一阵沉默。男人说道:‘我想撞的人是你。那个青年……是意外,但也不算冤枉。’
“你说什么?”
‘我查到他是谁。他是你的帮凶,就是他运用关系迫我退休。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急着杀你,他亦不会成了你的替死鬼。’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因果循环了。’
伊毅挂断电话。胸膛急速起伏,脸上犹如结了一层寒霜。
中午,伊毅再次来到医院。
圣祺正在专家协助下做物理治疗。只见他努力地练习站立,一次一次的摔倒,又一次一次的爬起。神色始终温和,没有一丝沮丧、怨怼、或忿怒。
伊毅在治疗室外远远地看着,小心翼翼地不让他发现。
“我以为你只会在晚上出现。”冷冷的声音带着厌恶,正是属于宏祺。
伊毅回头,挑了挑眉。
“护士告诉我的。”宏祺简单地说,“我付的小费比你多。”
“为什么不叫护士赶我走?”伊毅懒懒地问。
宏祺哼了一声。大半个月前,他因牵挂堂兄而半夜跑到医院,结果看到这骄傲的男人伫立在病房外。那时的他,神情哀伤旁徨,一如丧家之犬。
“我当然不赶你,你应该在圣哥房门外忏悔一辈子,下次记得跪下来。”
伊毅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宏祺开口,“你可以去看他。”
“……”
“圣哥没有怪你,看见你也不会骂你的。”虽然臭着一张脸,但宏祺真的希望伊毅过去。只要圣祺开心,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我不是来探病的。”伊毅说。
“你不是来探病的?那你是来找死的?”宏祺气极反笑。
伊毅还没回答。这时圣祺站稳了,一时高兴,便不顾医生劝告,尝试踏出一步。那只是很小的一步,但他的脚支撑不了,结果狼狈地摔倒。
“天!”宏祺失声惊呼。圣祺似乎摔得很痛,医生连忙扶他坐下。他朝医生摇头微笑,示意没有大碍,但泪水掉下来了。
宏祺忍不住冲过去,但伊毅抓住他。
“干什么?”怒。
“让他哭吧。”伊毅说。弟弟在场,当兄长的只好逞强。但遇上悲痛的事,每个人都需要哭的,即使圣祺也不例外。
圣祺把头埋在膝盖上,哭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神色已经回复平常。
看见他重新站起,继续练习。宏祺心疼,但更多的是佩服,“医生说,他相信圣哥一定会康复,他当了那么多年医生,从没遇过一个病人像圣哥那么坚强,那么有决心和毅力,好像背后有强大的动力在支撑他似的。”一顿,宏祺忽然明白,身旁的男人就是那股强大的动力。
为了不让伊毅背负罪责,圣祺决不肯让自己终身残废。
“我不懂,姓伊的,你有什么好?为什么非你不可?”宏祺喃喃自语。
伊毅看他一眼,一贯地出口伤人,“至少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宏祺一震,气煞,恨煞。
伊毅不再刺激他,回到正题,“我不是来探病的,我来找人。”
“什么?找谁?”
“一个应该每天来探访的人。”伊毅答。
“每天探访的人?不就是你、我、还有他。”说人人到,宏祺伸手一指。
少年带着豪华的鲜花水果,走到圣祺身畔,一脸阳光笑容。
“他是圣哥的学生,你找他干什么?”
“商业秘密。”伊毅眯起眼睛。少年不只圣祺的学生,也是蓝影的少主。而他需要借助蓝影的力量。
几天后,在少年安排下,伊毅再次被邀请到蓝影总部……
“你似乎很有信心我们会帮你呢。”蓝家老大笑着说。
“不是帮我,而是合作。”伊毅从容地纠正,说道:“一直被条子盯着也很烦吧。你也想除掉那人是不?而且还可以同时清除警方的卧底,对付敌对帮会。一举三得,你们不答应就是傻瓜了。”
蓝家兄弟对望一眼。
“我跟那个老师有约定,蓝影的人不能接近你。不过,现在是你来投靠我们,所以……”老二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