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第20章
重要背包
3 年前
重要背包
3 年前
罗方叛乱后,有不少当地人都辗转逃到青田县,带来了很多关于这位落第学子的坊间传闻,刨去那些谩骂之词,剩下的消息让他们这些驻扎在青田的细作很轻易地就勾勒出了罗方此人的形状。
古宁接着解释:“后来罗方以不满官府搜刮百姓为名起兵,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群同样对朝廷不满的人,而连克两州又增加了他们的信心,这就让罗方这群人把目标从一时泄愤改成了占据一地自立为王。”
“目前夏州已经被他们视作囊中之物,为了不被朝廷大军聚而歼之,他们就想占据清河两侧,这样进可攻占山宁全郡,退可南侵丰祥、兴元两府,所以他们才派人四处收集山宁郡消息以备将来,可惜他们算的再好,也没料到精挑细选的合作伙伴会被我等攻破。”
怕是更没料到这连绵不绝的春雨才是他们功亏一篑,被迫龟缩在四州之地的元凶吧。
王孟柔漠然的想着,但这事与她有何关联?她在军中的地位远没有达到能听首领解释自己做为的地步,在山上就是如此,在驿馆也应如此。
事发
古宁看出王孟柔的神游天外,索性直接说了:“我把你叫来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明白,目前战事近在眼前,我们谁都不能置身事外。所以我希望你能和刘武假扮夫妻去青田县刺探消息,现在青田县查的严,只一伙男人没有女眷跟着在那里太扎眼。这事其实在山上就已经商定,只是今日正式通知你而已。”
“你识字又聪颖,一定程度上又还保留着大家闺秀的样貌身形,做为富商的妻室不容易被人怀疑,这一点是其他姐妹都做不到的。至于户籍路引,我们也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这次都是真的不怕人查。”
这就是你在下山时劝我离开的真正原因么?王孟柔有些失望,她以为古宁身为女子是最能理解她身处流民军的艰难之处的。
“刘武曾在青田县待了那么久,这次回去不会被人拆穿么?”
“这个你不用担心,大伙都是做熟了的,如今你只要收拾行装跟着刘武一起出发就行。”古宁似乎看出了王孟柔的不情愿,直接出言安排。
“若我不愿意呢?”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一日从贼,永世为贼。我给过你机会的。”
刘武坐在一旁有些无措,他没料到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件事会让王小娘如此抵触,只得出言安慰试图缓和气氛:“王小娘,你不要担心,咱们是去假扮夫妻,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欺辱你。而且这事也不是我大哥的主意,是那李秀才的想法......”
王孟柔看着古宁的脸,轻声细语的回答:“可是你的好大哥同意了,不是吗?”
“说吧,什么条件。”古宁似有些不耐烦,直接看向别处。
“没有条件。因为我根本不会与任何人假扮夫妻。况且......”王孟柔轻笑一声:
“你们就不怕我到那个地方举报你们裹挟良家女子吗?”
“啊,我知道,你又要说一日从贼,终身为贼嘛。没用,现在在我这儿这句话没用。我早就发过誓再不会为了活命出卖自身清白做出有辱门风之事。”
闻言古宁心中一动,她早就怀疑一些事情,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如今一场谈话竟然就让她轻轻松松地抓到了一个把柄。看来以后没事要多与王小娘谈谈,毕竟言多必失嘛。
“那算了,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驿馆,做好迎接官吏巡查的准备,这件事你总做的到吧?”
诶?王孟柔一下子傻了眼,她以为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翻脸无情棍棒加身,怎么还没说两句就没她事了?
而一旁的刘武此刻却哀嚎起来:“可我不愿意啊。大哥,亲哥,我不愿意啊......”
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古宁利落起身直接朝外走去,不过她也没忘了那两个新入伙的弟兄:
“郑吉刘瑞,你们两个午时前若能打扫完,就去驿丞院落跟大伙一起吃饭,若是打扫不完,今天还没饭吃。”
“诶?好的,老大!”郑吉刘瑞倚着扫帚开心的回应,他们新认的老大真的是个好人,不仅不让那个刘武杀他们灭口,还愿意给他们口饭吃,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王孟柔觉得自己又傻掉了,急需一个解释:“刘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刘武哭丧着脸坐着不动:“你是说那俩?被打傻了而已,不用管。”
“不是,我是说刚才是怎么回事,就咱仨说的那些......”
刘武怒瞪着王孟柔:“还能是怎么回事?不都给你说了是要有人假扮夫妻吗?这是寨里的决定,识字的女子就那么几个,现在你不去可不就是老大去吗?”
“啊?”王孟柔愣住了,“那老大也看着不像富商夫人啊......”其实看着都不像女的。
“啊P。老大只是穿的随意了些,身量比一般人高了些黑了些,哪里不像个夫人了?她要是装扮起来,可比你有气势的多。再者就算有人质疑一二,我也可以说自己是入赘的啊。真是,还想着你变了,结果还是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娘子。呸。”
刘武吼完怒气冲冲地甩手就走,他还是想去劝劝老大,这事绝对不成,大哥怎么能在人前给他低眉顺眼呢?
看着刘武的背影,王孟柔半天只想起一句:那什么......刘武真的只是把老大当大哥吗?
驿丞院落午食
除了守门的值日的,剩下所有人都聚在此处用餐,别人还好,只有王孟柔和刘武十分异常,一个看看四周欲言又止,一个满脸哀怨生无可恋。
古宁视若无睹的继续吃饭,山上四队队长张腊是厨师出身不假,可大锅饭不管怎么做吃起来都是一个味,远不如李元在驿馆做的好吃。
古宁因为肠胃问题吃的细嚼慢咽,王孟柔为了和古宁单独说两句话只恨没有一粒粒米数着吃,刘武为了再劝劝大哥和王小娘,愣是陪着把好好一顿饭吃成了一场无实物表演。
旁边的兄弟们吃了走,走了来,后来负责饭后收拾打扫的人干脆将手中工具分别往刘武他们三人身边一放利落走人。
“人都被你们两个耗走了,想说什么就抓紧时间说吧。要不今晚就是骑马也赶不到青田了。”古宁放下碗,拿起大家刻意留给她的鸡子,慢慢剥壳又吃了起来。
王孟柔狠瞪了一眼不识趣的刘武,无可奈何的开口:
“老大,早上是我又冲动了,请您原谅。但我还是想劝一句,咱能不能别急着去青田?就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我说的蛮人入侵的消息没有实现,青田镇我去,当然我不和刘武扮夫妻,我可以扮他妹妹。”
“嘁,天真。你扮成未出阁的小娘子才会有危险,不懂不要瞎说。”刘武懒得解释,只殷勤的又拿起一枚鸡子给自家老大剥壳。
“没事,王小娘这个没胆的不去就不去,咱跟山上联系一下,送个小娃儿给我,我带回青田,就说是夫人不幸逝于路上,所以我只能带着孩子只身折返,毕竟驿馆这么重要的地方,还是您坐镇最稳当。”
“老大,别听他的。就信我一次,再等一个月,您想,若一个月后真发生外族入侵,一路势如破竹的打到咱这儿,您却还在青田,那不是耽误大事了吗?”
“一个月,那不是扯吗?一个月都够夔州叛军打下山宁了。若不能及时掌握他们的状况,我们才会被弄得措手不及。”
王孟柔算是彻底被刘武惹恼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能不能别迷信你们自己搜集到的东西,今年春雨频繁,清河春汛一旦延期半月以上,就会拖住夔州叛军的脚步,到时候你们在青田驻守有何意义?反而会因为忽略我说的消息导致大难。”
“你以为我们是吃白饭的吗?我们早就找了农人问过,如今的雨势不过是常态,顶多半月清河的春汛就会结束!”
刘武和王孟柔两人活像两只斗鸡,你来我往毫不相让,古宁听得差不多了,直接轻咳几声制止:“总之不管你们谁的意见,都认为十日之内夔州叛军是没有渡河的能力的,对吧?”
“那这样,明日起抽调两个弟兄去清河上游观察,两日一报水情,若八天后河水依然没有下降的趋势,就暂时放弃青田这边的线,全部回缩至泾曲驿馆这一片。具体事情我会亲自回山向首领解释的。就这样吧。”
古宁将碗筷摆好,起身就走。就这么点事,这两人半天都掰扯不清,也是够可以的,还是要多练练啊。
转眼一月已过,事态的发展完全与王孟柔猜想的一致,夔州叛军果然被阻在了夏州,但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揪心,这意味着前世的一切还是会准时上演。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兄弟,虽然她说准了清河涨水,但大家其实并不相信会有什么西蛮入侵,这种观点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深入人心,因为任何一方的军事行动都不是简单的一群人从这个地方跑到那个地方,它都会有前兆,包括但不限于粮草、兵马的情报变化,而这些消息按律守关将领都是要第一时间上报朝廷的,他们驿站靠近西境怎么都不会一无所知。
如今既然没有西蛮的相关军情路过,那自然就是无事了。
可只有王孟柔知道她说的其实是北蛮。
五月初九清晨,王孟柔再次爬上鼓楼遥看东北方向。
“王小娘,西蛮没有入侵不是好事嘛,你怎么还天天魂不守舍的?”李米拿根萝卜啃着就爬上了钟楼,“你这看的也不是西方啊,是想家人了么?别急,如今河水一天比一天平稳,等船家敢上工了,兄弟们一定会帮你留意你家人的消息的。”
王孟柔没有接话,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李米,你也瞧瞧那边是什么?”
“什么?”李米不以为意的眯眼望去,春汛阻了夔州叛军北上,这一二十天拖下来,所有人都已疲沓,要不是古当家在后面抽着赶着,他们连每日的巡查都不想仔细做了。
“那匹快马上是不是插的有旗??”王孟柔的心咚咚咚的急跳起来,抓着旁边的李米就开始摇,“你快看看是不是?啊?是不是?”
李米也瞪大了眼睛呆住了:“好像真是。”
“不,真是插旗,黄旗!!!”李米立刻转身敲响大鼓,一边敲还一边狂喊: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驿馆中凡是听到鼓声的都愣在了原地:“天还没黑啊,大白天哪里来的盗匪,没有盗匪驿馆为什么擂鼓?”
混乱
不论暂住驿馆的客人如何迷茫,嵊州驿站是彻底忙碌了起来。
听到鼓声的假驿卒们,迅速从驿馆马厩中牵出了最好的三匹马,今日轮值的许义和张十二就等在马匹旁边随时准备上马出发。
原本他们也不懂这些,驿馆的记录过于简单随意,还是新入伙的两个兄弟郑吉和刘瑞在这一月之中一点一点教给他们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随着烟尘飞扬,一骑骏马飞驰而至,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立刻又有两人两马朝着东西两个方向狂奔而出。
清河目前还不能过人,他们只能选择先送信至西关大营和山宁郡嵊州府府衙,张十二选择去了西关大营,许义去了嵊州府衙。
留在原地的人将瘫倒在地的驿卒抬到角房暂时休息恢复,在硬灌了两碗糖盐水后,男子才勉强说出话来:“北蛮大举入侵,边关诸镇接连失守,京城危急,故朝廷令各地勤王。”
‘啪’刚和李米赶过来的王孟柔被这句话惊得直接撞到了门上,“朝廷这时候就下令勤王了?”
那前世是怎么回事?别的郡府不说,起码山宁郡应该能抽出人手北上的啊,即使无法挽回颓势,也不至于让朝廷落到后来死伤殆尽的地步啊。
男子只当是来人口误,直接说了下去:“是三天前下的令,几个兄弟分道出发,现在估摸着都在千里之外了。劳烦兄弟们帮我换匹快马,我稍歇歇就走,今日我必须赶到下个州府驿站,延误两天我全家老小都要丢了命去。”
李米李苟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又拿清河做筏子:“兄弟,你急也无用,实话告诉你,咱这里到下个夏州驿站要过一条河,那河如今还在涨水,任谁都无法往来。”
男子一听急的就要起身:“那我不能歇了,这就要走,早些赶到河边,说不得淌水能过。”
“别做梦了,清河河宽水深,你别说骑马,你就是人摞人上头那个都要淹着。兄弟,你且在这休息,我们有两个弟兄已经去往边关和府衙送信,顶多一日就能有消息回转。”李苟强行按着男子,不让他动。
“等不得了啊。”男子满脸是泪,“这次事态紧急,我们出来送信的几个人都是抽签选的,当日亲眷就被押往兵部看管。若十日之内不能回转,我们家人立时就要拖到菜市口问斩。”
闻言,大家伙也没了办法,只能匆忙拿来驿丞印章行了手续后,把他搀扶着送到了早就备好的马上,看来人又骑马飞驰而去,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究竟是什么世道!”
“回吧,我们无能为力。”好不容易安抚完驿馆中的住客,刘老爹背着手也出现在了后门外,“赶紧把没事的都叫去书房,古当家有事交代。”
不多会儿,除去在馆里应承的三人,整个驿馆剩下的七个人全部出现在了驿丞书房。
“抄送的文报上说,北蛮南侵短短数日就灭掉了朝廷在嘉安关的守军,如此一来各地为了勤王,定会抽调走大批府军,这可能是大伙从此安定下来的机会。所以我今日晚间要回山一趟,将这个消息亲自告知首领。我走之后,大伙要在驿馆谨言慎行,有什么变故也要及时派人送信。”
虽说嘉安关被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但古宁还是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别的区域她不知道,但山宁郡的战力她是亲身体验过的,就拿目前镇守青田的胡奎军来说,若是被拉去抵抗蛮人绝对会是一柄利剑。
因此她并不担心北边的战事,她甚至都觉得嘉安关被破是因为朝廷内部争斗所致,并不是真的因为北蛮强悍,要不然王小娘家怎么可能会提前那么早得到蛮人入侵的消息。
简单吩咐两句,古宁就要牵马出发,又是王孟柔提出了异议:“老大,能不能再等两天,等许哥和张哥回来?”
古宁眉头一皱:“你之前说蛮人入侵,如今不是已经证明你说对了吗?还有什么疑虑?”
“啊,我就是觉得......还是不太对。”王孟柔真不知道怎么说了,她不想骗人,又不想扯谎,纠结的把衣服都拧成了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