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生物之王[末世]-第37章
悲凉外套
2 年前


“你们说话啊!你们倒是说话啊!”沈珂手指着他们,“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我说了我一定会把药拿回来,让你们给我多争取点时间,你们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为什么!很难吗?啊?我问你,问你们,难吗?”
沈珂一个接一个的问过去,最后问到孟凡义,他因为情绪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目眼白布满血丝,近乎癫狂地大吼:“孟凡义!我问你,难吗?你那么喜欢她,让她等我回来,难吗?”
孟凡义嘴唇颤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忍住想哭的冲动,咬了下嘴唇:“沈珂,你冷静,听我说。”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怎么冷静!”沈珂撕心裂肺地大吼着,像是要把周围的人吃掉一样,“我没法冷静!”
不知嚎了多久,沈珂终于意识到沈海莹是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一阵眩晕感袭来,他撑了下床边才堪堪站稳,可腿上无力,最后跌坐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眼含泪水,看着病房内的一角,喃喃自语:“怎么就这么难,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说好了我一定会拿药回来的,我们都说好了的……”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孟凡义,嘴唇微颤:“孟叔,我跟她说要等我回来的,都怪我,都怪我。”
沈珂抬手用力捶着脑袋:“都怪我,要是我再厉害一点,要是我当初带上她,要是……”
沈珂说不下去了,他哽咽着,心脏上像是尖刀在绞,他捂着胸口,一下下捶着,不断地重复:“都怪我,都怪我,都怪……”
孟凡义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任由他把眼泪鼻涕蹭在身上,语气温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孩子,不怪你,这不怪你,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良久,沈珂的情绪终于稳定许多,眼泪也几乎快要哭干。他两眼通红,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是腿已经麻了。
“来,我帮你。”孟凡义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别哭了,你妈她不会想看到你这么难过,她一定是希望你健康,快乐,勇敢,对吗?”
沈珂讷讷地点头,“嗯”了一声。
他哭得太久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一边说话一边抽搭:“我,我妈她,她走的时,时候,痛苦,痛苦吗?”
孟凡义安慰地笑了下,轻轻摇头:“不痛苦。”
沈珂点头,继续抽搭:“什,什么时候的,的事,事?”
孟凡义:“九天前。”
沈珂点点头,停顿几秒,抬手掩面,还是没能忍住哭声:“要是我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孟凡义摸摸他的头:“你已经尽力了,海莹的在天之灵,会替你感到高兴的。”
·
整理好情绪,已经是下午了。
虽然回来了,但沈珂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沈海莹走了不说,现在还多了个毛病,总能听到些奇奇怪怪的对话,吵得很,却又无计可施。
这会他正跟其他人去墓地看望沈海莹,耳边嘈杂的说话声又开始了。
[听说了吗?那几只狮虎被他们biubiu几枪就打死了,死得那叫一个惨。]
[真讨厌,明明都生活在这个大陆上,他们总是恨不能征服地球,恶心恶心!]
[嗷呜,我新学的叫声,怎么样,好听吗?]
[有那功夫你还不如多抓几只金刚鼠回来吃。]
[说起来,最近金刚鼠少了好多啊……]
“够了!别说了!”沈珂大呵。
周围根本没人说话,都在为同伴的死感到难过。
如今他突然大吼一声,把人吓了一跳,就在旁边的卜谷赶紧过去,关心道:“沈珂,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珂愣了一下,意识到这些声音不是他们发出来的,为刚才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笑了下:“抱歉啊,我最近……”
他掏掏耳朵,把剩下的话说完:“好像有点幻听。”
孟凡义轻轻拍拍他的右肩:“没事的,我们都会陪着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珂点点头,没说话。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墓地,卜谷他们给沈海莹坟旁放了一点吃的,就很自觉的去看望其他同伴,留沈珂一个人在那,他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沈珂站在墓前,看着立在坟旁的墓碑,伸手抚掉上面的灰尘。
而后从口袋里把那瓶药掏出来,弯腰放在旁边,拢了一小捧土,把药瓶埋了一半固定住:“对不起,妈,我来晚了。”
·
同一时刻,江源还在测试抑制针剂03号对狮虎的作用效果。
目前来看,较02号相比,03号的效果要好很多,至少针对于狮虎这种大中型变异克里特生物来讲,是有作用的。
在江源掉头不追没多久,他们就碰见了两只结队的变异狮虎,江源都不遑多想,也不想跟它们有过多缠斗,直接几枪将抑制针剂打出去,等它们倒下,然后让手下人去检查。
大概是第一次眼看自家老大吃瘪,生怕回去就被灭口,胡杨他们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江源让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此刻已经被抑制针剂03号撂倒的两只狮虎,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而胡杨他们在认真做检查和记录。
全部完成后上了车,就看江源已经坐上了副驾驶,胡杨稍稍一愣,立马跑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他小心翼翼睨了眼旁边闭目的江源,看不出任何表情,更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总觉得一团黑气笼罩着他,还是少说多做不要把人惹恼为妙。
等所有人上车,胡杨才开口问:“老大,我们回去吗?”
江源缓缓睁开眼睛,瞥了眼外面的两头狮虎:“毒刺取了吗?”
胡杨心头一紧,咯噔一下,二话不说从旁边取来容器,招呼后面一个人一起下车,跑向那边。
两分钟后取了毒刺重新回来,怯怯地问:“要把狮虎的尸体带回去吗?”
江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坐直身子。
胡杨立马发动汽车,停到狮虎跟前,把其他人都叫上,下去把狮虎的尸体网好,拴在车后,再次爬上车的时候,不等问话,就听江源声音冷冷地说:“回城。”
“是。”胡杨答得利索,但手心里早就全都是汗了。
·
回到庇护城,一如往常,江源去汇报,其他人把变异克里特生物带去药物研究院。
等从办公室出来,江源不多废话,直奔家里。
一进门就看到苏艾板板正正站在门口,见到他的时候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半天不肯直起腰,道:“对不起,老大,是我办事不利。”
江源本来是很生气,但是他既然已经认错,也没必要追着不放,挥挥手:“去吧,去胡杨那领罚。”
苏艾虽然不想,但是没有被他甩眼刀已经很好了,点头应下,而后小声问:“老大,这次罚什么啊?”
江源将凑过来的灰哥弯腰抱起,让它站在肩上:“你不是说短卡用得不好,去吧,练上一万发。”
苏艾:“……”
他也不知道是该哭该笑。
接着江源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但就在苏艾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把人叫住,走过去在嘴巴前比划个拉拉锁的动作:“明白吗?”
苏艾立刻点头如捣蒜,然后飞似的逃了出去。
再不走就被江源的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了。
等人离开,江源拍拍灰哥的猫头,它乖乖地从肩头上跳下去,砸在地面“咚”的一声,然后跟着江源的步伐去到他自己的房间。
江源打开抽屉,将沈珂的基因报告单从里面拿出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又将那管装着沈珂血液的采血管也拿出来,放在手里握了几下。
而后他走到阳台,拉过一个金属桶,把报告单和采血管丢进去,一把火点了。


第54章 有人闯入
三日后。
吃早饭的时候,卜谷啃了一口贺语做得硬邦邦的肉味馒头,差点没把牙崩掉,要不是没别的了,他真想一口吐掉。
卜谷一边用力嚼,一边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万叔跟孟叔的关系好像有点紧张。”
元浩把馒头泡在稀溜溜的米汤里等着软和,点头附和:“好像是有一点,俩人都不说话了。”
旁边已经恢复很多,甚至可以下地走路,身上也开始长新肉,时常感慨活着真好的王安忆靠在病床上一边小心喝米汤一边说:“他们原来也不经常交流,最近大本营又出了这么多事,挺正常的。”
郑宇蹙眉,不太赞同王安忆的说法:“不是,这次和以前不大一样,气氛怪怪的。”
接着他看向旁边正张着大嘴打哈欠的人:“沈珂,你觉得呢?”
这已经是沈珂一早起来,打得不知道第多少个哈欠了,他手托腮,半阖着眼,直勾勾盯着一个点,攥着勺子无精打采的一下下戳着碗里的米汤,又打了个哈欠,含混地说:“不知道。”
“你最近怎么回事?是没睡好吗?”卜谷被他带的也打了个哈欠,指着他的眼睛说,“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不知道还以为你被打了。”
沈珂挤了下眼睛,打哈欠带出来的眼泪站在长长的睫毛上,他努力把眼睛睁大,试图赶走瞌睡虫,但是没能成功,回过神看向卜谷:“困。”
他实在是没精力参与大家的讨论,感觉大脑都要宕机了。
最近这段时间睡眠一直不好,每天耳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声音。
而且越到晚上,越活跃。
越活跃他越睡不着。
长此以往,沈珂只能选择白天补觉。
但每次他好不容易睡着,又会做噩梦。
梦里沈海莹埋怨他,骂他,说他来晚了。
还会梦到他被变异狮虎穷追不舍,最后被一口咬掉脑袋。
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从梦中惊醒,然后怎么努力属羊都睡不着了。
沈珂站起身,又打了个哈欠:“不行了,我回去眯一会。”
他拖着困倦的身体往住处走,经过大本营养鸡的棚子,耳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你知道吗?我那天听路过的金刚鼠说,那老头子又让它们挖隧道了。]
[隧道?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听说,据说可苦了,每天累死累活也得不到多少吃的。]
[你看它们长得样子,贼眉鼠眼,看着我就害怕。]
[没准人家看咱们还害怕呢,嘴巴尖尖的。]
[嘴巴尖尖不好吗?多好看?显瘦,总比长着一条长尾巴好看多了……]
沈珂步子顿住,转头看向鸡棚,那些声音立刻消失。
而后他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鸡宝宝啊,刚才那个人是看我们呢吗?]
[是不是能怎样?他又听不懂,还不是觊觎我们的蛋。]
[别说了,又回来了!]
沈珂往回退了几步,再次看向棚子中的几只鸡,歪歪头。
莫非……
那些奇奇怪怪的聊天内容,是这些动物发出的?
想到这,沈珂突然没那么困了,立马转向那边关着一头小猪的猪圈,就听到一个憨声憨气的声音。
[我好饿啊,好饿好饿……]
沈珂:“!!!”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接着又跑去那边关着两只鸭子的鸭棚,还没走近就听到哑着嗓子的说话声。
[老鸭,我今天有点便秘,那个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喂水给我们了!等他下次来,我要踢翻食盆引起他的注意!]
[嗝~但是这几天的东西都挺好吃的。]
但那声音见他过来,就停止了,只是一人两鸭六目相对。
妈妈诶。
沈珂蹲在鸭棚旁边薅着不长的头发。
他这是觉醒了什么特殊技能。
怎么能听到动物说话。
还是他的错觉?
但……
沈珂站起来,决定试试。
他跑去给鸭子舀了点水填在水盆里,说:“喝吧,这样就不会便秘了。”
鸭子歪歪头,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老鸭,他能听懂咱们说话?”
沈珂心里窃喜,又道:“对啊,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听见了,好奇怪。”
[嘎嘎!]
鸭子呼扇两下翅膀。
[这也太搞了吧!老鸭,这人他丫的能听懂咱们说话。]
鸭子说完就跑过去疯狂饮水,一边喝一边说。
[好几天没喝了,原来难喝的水都有点甜了。]
沈珂在旁边接话:“我也想给你们和山泉水,但也没有啊,大家喝得都一样。”
就是烧开了而已。
还在喝水的鸭子抬头,呷呷嘴:[老鸭,老鸭,这人真的能听懂我们说话!]
老鸭很淡定,凑过去呷了几口水,悠悠地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哈哈哈。”沈珂听了他这句话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这都跟谁学的?”
老鸭显然没有鸭子那么容易相信人,鸭眼瞪着他,没说话,仿佛在说:尔等人类岂能懂我?
知道自己能跟鸭子沟通后,沈珂跑去鸡棚,问:“你们刚才说金刚鼠在挖隧道?挖得什么隧道?”
这几只鸡本来都聊够了准备休息,突然听到一个人类跑过来跟它们对话,不由得惊得跳起来,还在鸡棚里跑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
歪着头用一侧鸡眼看着沈珂:[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沈珂点头:“我也是刚知道。”
另外一只鸡似乎对人类可以跟它们说话感到很新奇,踱着步子凑过来,把那只鸡挤到一边,道:[我们也只是听说,都没出去过,哪里知道是什么隧道,就知道很长很长。]
还不等沈珂说话,就听到脚步声,他赶紧说:“我过会再来。”
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能跟动物沟通,且不说有多奇怪吧,这个世道,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在他话毕的下一秒,孟凡义出现在拐角,看到沈珂在鸡棚跟前,问:“你怎么在这?刚才跟谁说话呢?”
沈珂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然后抻抻胳膊,活动活动脖子:“那什么,孟叔早啊,我寻思锻炼锻炼,有助于恢复嘛。”
“赶快回去,这里脏兮兮的,回去养伤。”孟凡义说完端着食盆走到鸡棚把门打开,进去给他们喂食。
沈珂偷瞄了一眼鸡棚里的鸡,问:“孟叔,平时不都是万叔来吗?”
[那个老头子可不如这个好。]
[复议!]
沈珂忽略掉鸡儿们的聊天声,等着孟凡义回答。
但他就一句“以后我来喂”,便不再吱声了。
沈珂抚平额头的皱纹,道:“那孟叔我先走了。”
好生奇怪。
·
当天晚上,沈珂还是没能睡着,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聊天声,混杂在一起,就成了让人难以入眠的噪音。
他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把之前秦柳给他的那封信摸出来,借着小夜灯打开。
信的内容不长,字体很好看,柔美中带着一股坚毅,跟沈海莹本人很像。
之所以没有在当天打开,是沈珂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如今冷静几天,应该能好些吧。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即便是现在,看过信的他依然忍不住落泪。
信中说,要是他能看到这封信,说明她已经去天堂了,希望他在人间一切都好,每天开心快乐,健健康康的活着,作为母亲,她没有完全尽责,但是依然不妨碍她一直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