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宿敌-第152章
冷静小猫咪
2 年前
冷静小猫咪
2 年前
那边阎森他们见有人来也吃惊,待看到段轻名,阎森登时破口大骂:“干你娘的小王八蛋,敢哄骗你老子!”
几名鬼修心怀忌惮,各自住手,唯有两名天残门弟子攻击不停,其中一人哑声警告:“谁插手,就是与天残门作对。”
阎森似乎不愿伤他们,只逼退两人,指着段轻名道:“实话说吧,老子根本不清楚什么独阴地,都是被这小子骗过去的,你们不与他清算,只管找老子做什么!”
段轻名颇为惊讶,随即失笑:“前辈言重了,我哪有能耐谋划这种大事,前辈的修为、见识远胜于我,岂会轻易被我蒙骗?况且我又不修鬼道,独阴地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身在独阴地,阎森实力受制,心中正憋闷,偏又被问得无言反驳,越发暴躁起来,“总之有你的份!顾掌门你当时也在场,你相信他的鬼话?”
顾平林开口:“当然。”
阎森噎了噎,眼珠一转,突然“嘿嘿”笑两声:“老夫却不知你们这般和睦,当初你设计杀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忍不住看向两人,连同那边的天残门弟子也停下动作。
段轻名似笑非笑地看顾平林,顾平林也不反驳,神色平静。
步水寒立即喝道:“灵心派又不是你们魔道,没这种同门相残的事,何况段师弟什么都记得了,真有此事,他还能不计前嫌站在这里?你这老魔休要出言挑拨,我们师兄弟可不吃这套!”
“是啊,”段轻名踱到顾平林身边,“我们师兄弟一向同心。”
步水寒闻言更放心,拍着他的肩笑:“说的好!我们灵心派上下同心,岂容外人挑拨离间。”
“屁个师兄弟情义,老子还不清楚?”阎森冷笑。
段轻名踱开几步,蹙眉看看肩头,温声道:“我因父命难违,确实险些铸下大错,幸好及时醒悟,暗中报信,幸得诸位道友宽容。古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前辈悬崖勒马,及时悔改,或许还有生路。”
阎森号称剑魔,哪会听劝:“改你娘亲!你还想耍我?”
“前辈执迷不悟,委实令人痛心。”段轻名叹道。
阎森哼了声,魂木剑大放黑气,化为无数黑剑,暗含丹意境之威,众人哪料到他会突然动手,只觉神魂动荡,连忙闪避,各自定神固魂。
大笑声远去,再看,哪里还有阎森的影子!
原来阎森自知寡不敌众,无意恋战,他并非无脑莽夫,趁说话的功夫暗中捏了两枚灵锭补充真气,出其不意脱身。
两名天残门弟子二话不说就追,那些鬼修也迅速退走。
“追?”步水寒动了杀心。
“拦不住的,”任凭制止他,“在这独阴地,连阎森都能被鬼修耗死,我们势单力孤,还是暂且回避万法门,保存实力为妙。”
步水寒闻言打消念头:“也罢,让他们狗咬狗,总不关我们的事。”
“事情不好,”姜芜摇头,“我们的行踪泄露,万法门定会行动,掌门你看……”
他说的没错。众人此行本想出其不意,谁知会遇上这事,没救到什么盟友,反而暴露了行踪。
见顾平林不答,南珠果断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须尽快动身,早日与玉宫主他们会合,顾兄弟你看呢?”
段轻名踱回顾平林身旁,含笑道:“我想,顾师弟是担心老病真人与万法门联手。”
顾平林终于点头。
如今万法门也算众矢之的,让所有门派、世家恨之入骨,可天残门不同,他们行事自有一套独特的原则,不讲修界规矩,不顾后果,那些弟子入门前就是一群饱受排斥、欺辱的残者,让他们救人救修界未免苛刻,但如果他们与万法门合作,也令人头疼。
南珠变色:“不好!慕之在万法门……”
当初君慕之与周异两人会去万法门,实出顾平林意料之外。让天残门合作不容易,鲁公子要拿出诚意,除了帮助追杀阎森,恐怕还会拿君慕之与周异两人交易。顾平林并不推诿:“他们的下落,是我告知老病真人的。”
南珠也无意怪责他,苦笑着摆手:“你也是不得已,真让万法门得逞,谁也不能活,我只是担心慕之。”
“君慕之受万法门控制。”旁边季七娘突然道。
她一直站在旁边没作声,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步水寒忙问:“夫人此话怎讲?”
季七娘淡声道:“平沧公身故,他回来参加送仙礼的时候已经看出蓬莱异常,曾求见过我。”
至于求的什么,不言而喻。南珠神情越发冷峻。
季氏乱蓬莱,平沧公身死,昔日恩爱夫妻已离心。段轻名体贴地岔开话题:“君灵使乃聪明人,如夫人所言,他怀疑万法门,却还肯留在那边,必然是被控制了,难以脱身,眼下担心也无益,不如先离开,我让剑王阁打听消息。”
姜芜等人附和:“没错,还是先离开此地,回头再想办法吧。”
南珠十分感激,拱手作礼:“那就多谢阁主了。”
段轻名制止他:“都是朋友,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我们眼下要离开……”
“去广陵派。”顾平林打断他。
“好办法,”段轻名接着道,“鲁知仁必然在前路截杀,想不到我们会去广陵派,毕竟广陵派早已人去楼空。”
姜芜展颜:“果然好。”
既已决定,南珠就要回去安排行动,顾平林道:“我与段阁主先走一步,过去看情况,任师兄你们与南岛主随后过来吧。”
广陵百里竹海皆成死海,大片翠竹枯黄死亡,一些竹子异变成了焦黑色,竹叶坚利如刀片,唯有流水石桥、游廊宫灯依旧,廊内阴森森、空荡荡的,檐下和栏杆上偶尔会爬过拳头大的黑色鬼蛛。
两人并肩走在游廊上,对周遭异变都不在意。
段轻名道:“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广陵派弟子外逃的消息,你说,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顾平林道:“他们在哪里,我如何知晓。”
段轻名道:“你看这广陵派内毫无乱象,更无殒命游魂,连窗户都关得严实,他们应该是早有准备,撤离有序,反应之快出人意料,让万法门都来不及下手。以此类推,也许飞剑宫和那些失去行踪的门派都一样。”
“那只是你的猜测。”
“也是,当日我得到消息,事先并没人将独阴地的传言当真,突生变故,灵气断绝,他们应对不该如此从容。”
“所以?”
“所以我又利用剑王阁的消息渠道打听,得知另一个消息,大约一个月前,周秋带人动身前往灵心派之后,寒英双剑竟然回广陵派了。”
“这么巧。”
“是啊,巧得令人生疑,”段轻名道,“还有那个小雨剑,你的小徒弟,他随你前往雾隐山,你设计暗中返回,他却不见踪影,他去了哪里?留在万氏的万籁被困独阴地,你竟然不担心?”
“你想说什么?”
“我能暗留退路,会不会有人也早已将心剑宗那边的失败列入计划?这些大派世家没有撤出独阴地,也许只是另有安排,你说呢?”
顾平林不答。
段轻名慢声道:“他们在哪里,也许鲁公子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
顾平林止步,侧脸看他。
“剑王阁不愁生意。”段轻名也停住。
顾平林回头继续朝前走:“你不必这样,我并没打算瞒你。”
“说这种话,你一点也不脸红。”
“是你的想法异于常人,太危险,我不能不防。”
“异于常人,就是说我是个怪物。”
“人多少有感情,有牵挂,你连自己都不在意,你认为你像个人吗?”
“讲道理就讲道理,故意骂我是怎么回事?”段轻名停了停,随口道,“我有牵挂啊,不就是你吗,难道你利用我是为了正义,教我改邪归正重新做人?顾掌门光明磊落,像个大好人。”
“讲道理就讲道理,骂我是怎么回事?”顾平林道,“你段轻名也不比当初了。”
“当初怎样?”
当初?名震天下的大剑修,如高高供在画中的人物,让天下修者敬慕,只是端坐在那里也能吸引人靠近,却无眼前这般鲜活。顾平林顿了片刻,道:“不会斤斤计较,被骂也一笑置之,颇有世家风范。”
“所以呢?”
“你大可保留美德。”
段轻名闻言道:“你倒会欺负人。”
“我也会好心提醒你,”顾平林道,“方才过竹林,你这刚换的披风被鬼竹划染了两道,但不严重,想来你还能忍受。”
段轻名微微皱眉,随即眯了双眼,将玉简往他胸前一横,拦住他,似笑非笑地道:“顾平林,顾掌门,顾小九。”
“段轻名,段阁主,段六公子,”顾平林看看玉简,伸手就要推开,“利用弱点也是你擅长的事情,我说假话,怎样,这么多称号能证明什么?”
握着玉简的手纹丝不动,段轻名反问:“你没反驳,又证明什么?”
视线短暂交会,两人不约而同转脸看了眼前方,接着闪身出游廊,站到假山后,隐去气息。
没多久,三个人顺着游廊走出来。
也不算三个,应该是两个人扶着一个人。
第196章 弱者价值
困在独阴地多日,齐婉儿虽然气色不太好,却丝毫不见狼狈,一身金黄色箭袖越发精神,金色抹额下,眉宇暗藏骄傲,行动间更显出通身贵气。他扶着昏迷的姚枫在廊柱旁坐下,语气有些焦躁:“是不是下手太重了?谁教你动手的!”
“是他先动手呢!”程意十分委屈,将大剑往地上一杵,“幸好我躲得快,你都不问我有没有受伤……”
齐婉儿道:“你明知他情况不好,何必认真?”
程意跟他吵:“我差点被他杀了,你讲不讲道理!”
“我不也帮你了吗,闭嘴!”齐婉儿勉强忍耐,半晌冷静下来,似乎想到什么,神色变得凝重,“姚兄他不是真要杀你,此事定有古怪,他恐怕遇上过万法门的人。”
“啊,那些鬼修?”程意连忙张望四周,“我讨厌独阴地,还好这里没有鬼。”
齐婉儿叹道:“独阴地之事竟然是真的,我当时都差点被吓糊涂了。”他想到什么:“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段轻名叫你来的?”
“是啊,”程意老实地答道,“不过,他可没叫我来找你。”
齐婉儿冷哼:“我可没指望他救,他人呢?”
程意道:“他让我去给很多人送信,然后就到广陵派等他。”
“这么说,他也会来,”齐婉儿松了口气,“我也不懂医术,姚兄这伤还要他……”他没有说完,缓缓沉了脸,在姚枫旁边坐下。
听两人这番话,顾平林也大致猜到了事情经过,想是自己被劫持到剑王阁,玉无学等人乍逢大变,都没有主意,姚枫担心齐婉儿的安危,等不及他们商议出结果,便只身闯入独阴地来找人,两人恰好遇上了。
顾平林提醒身旁人:“雾剑主受伤,这么好的收拢人心的机会,你这阁主还不出去救人?”
段轻名道:“我这雾剑主的心已经被你收拢,唯你顾掌门马首是瞻了。”
“稳重周全的雾剑主被我收拢,唯我马首是瞻,难道不是你这阁主太失败?”顾平林道,“你若待人以诚,何愁部下离心?”
“我向来待人真诚。”
“害人真诚。”
“人只会被自己的选择所害,不是我,”段轻名道,“我也关心部下,别说得我像个坏阁主一样,只有你顾掌门爱惜人才。”
顾平林转移话题:“你手下人才确实不少,雨剑阁应该排名最后,雨剑主想必是谁都可以当。”
“这你也看出来了,”段轻名道,“剑法处处漏雨,出去任务难免死得快,雨剑主就经常换。”
顾平林道:“齐婉儿是迟早漏雨的云剑主,程意自捕猎中悟剑,出剑无形无影,悄然无踪,风剑主之名倒也贴切。”
段轻名道:“吹过就没,有去无回。”
后继无力是程意剑法最大的缺陷,这点评当真一针见血。不出剑的段轻名一向谈吐风趣,前世朋友满天下,顾平林难得与真正的他心平气和地论剑,越发有了兴致:“姚枫的雾剑主也有来由?”
“没,”段轻名随口道,“殊世剑术就是故弄玄虚,云里雾里地哄人,剑法本身高明有限。”
顾平林不赞同:“山外姚家素有清名,殊世剑术名气虽不及李氏银兰剑术响亮,但实际并不逊色,出世而返璞,淡泊而归真,历来为修界所推崇,说是至高剑道也不为过。”
段轻名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这就称至高,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出了问题?”他又转向远处的姚枫:“剑道乃杀道,姚家真那么仁慈善良与世无争,就该安心砍柴种地,何必求剑?喔——学剑好砍柴,还是他们爱好杀人凶器?这份淡泊不真,便称不上至高。”
顾平林抿了下唇,没反驳:“殊世剑术不能称至高,银兰剑术大概也不能了。”
段轻名却道:“银兰剑术还不错,是李墨青差了,一个被剑驾驭的剑者,练再高明的剑术也是枉然。”
顾平林道:“那你认为,什么是至高剑道?”
段轻名想也不想:“当然是,王道至上。”
“王道,剑王阁?”
“我的剑道,谁能比肩?”
顾平林终于侧脸看他:“看到了吗?你眼里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废物,这才是你的真诚。”
“不对,应该是,”段轻名含笑用玉简指指他,再指自己,“你,我,和废物。”
顾平林没笑:“我的剑术如何?”
“比我差。”
“不用剑,我能胜你?”
段轻名闻言更愉悦,拿玉简掀起他鬓边一缕黑发:“能啊,你可以再尝试利用感情嘛。”
顾平林纹丝不动:“这么说,我也是废物。”
“嗯?”段轻名道,“你当然不是。”
“有什么不一样?”顾平林道,“你只是兴趣,没失败过的兴趣,失去这种兴趣,我在你眼里同样是废物。”察觉玉简离开,顾平林继续道:“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天赋,这也不是他们能选择的,如你所言,或许我永远不能赢你,或许那些人穷其一生都达不到内丹境,但弱者的努力同样有价值,更值得称赞。”他停了停:“段轻名,你心里其实并没否认这一点,你说齐婉儿废物,也会赞赏他对剑道的真纯执着,助他完善功法,你感兴趣的,不正是这种不自量力的挣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