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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片刻后，首座的人站起来朝她鞠一躬，郑重解释一遍这件事，最后道：“很抱歉好好一场活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和上级汇报调查，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江城多留三天，三天之内我给你们一个答复，离开江城也没关系，留个联系方式，我会在三天之内一一将结果告知大家。”
此时在会议室外的人也渐渐围在门口，对会议室内发生的事情和对话一清二楚，有些惊讶于如此轻松解决，有些则还在为千珍偷稿一事愤愤不平。
但无论心里怎么想，大家都知道今天这一次是通过了，和千珍负责人的第一场战赢了，年轻的一些设计师脸上明显带着喜意，看向千珍时也带着十足的不屑和厌恶。
正当大家打算寒暄几句后离场时，坐在会议桌旁，从刚刚到现在都一言不发的千珍代表突然站起身，紧接着一抬手狠狠扫开桌面上的东西，顿时喻恬带来的设计稿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就凭这些东西污蔑我们？”千珍代表转过头，手指着喻恬恶狠狠道，“就凭她的几句话就要汇报调查？凭什么？我们都还没说话呢？一个破录音能证明什么？”
在场的许多人显然没料到他突然来这么一招，台上刚刚在演示的千珍另一个年轻人也被吓到了，站在原地哆哆嗦嗦，半晌不敢讲话。
会议室内外几十人里，只有几个负责人见到这一幕带着些许喜意，刚刚录音多数都是他们在对话，受录音影响最大的自然也是他们，现在千珍愿意站出来移开关注点，不管是有其他目的还是真的蠢，几个负责人此时都很乐意。
会议室门边很多设计师听到这话后瞬间就被点燃怒火了，顾不得什么冷静，对着千珍破口大骂。
千珍代表从拍桌子起身那一刻就没打算善了，他很清楚这几天的事情，汇报调查肯定是没好果子吃了，负责人会怎样和他没关系，他只关心自己以后在行业内的名声会不会受影响。
如今闹了这么一出，舆论传播时，不小心的可能就给他造出个有骨气的人设了，无论如何总比偷稿好。
因此他闹得很起劲，很真心实意，也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等能带领的几人反应过来时，千珍代表和门口的设计师已经对骂好几个来回了，各种词语层出不穷。
喻恬示意众人冷静一点，不要被带着情绪走，会议桌上的其他人仿佛也才终于想起拉千珍代表一把，至少先别让他再说话了。
一时间，拉人的，叫骂的，宽敞的会议室里被闹得一片混乱，顶部橙黄色的吊灯仿佛也在摇晃，时不时闪过的亮光刺到喻恬的眼。
喻恬动作渐渐慢下来，呆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这一切在她眼里又仿佛换了场景，也换了一批人。
但还是橙黄色的灯光，酒会的灯亮得刺眼，来往的客人都端着酒杯蓄着笑容，一派贵气。
喻恬和千珍的人，和酒会的负责人，在酒会大厅很不体面地大闹一场，那些端着酒杯的客人们纷纷围在四周，脸色模模糊糊，神情辨别不清。
其中唯有一人站得很远，表情却十分清晰，喻恬默默看着原舒和身边的人聊天，对酒会上发生的一切恍若未觉。
喻恬心里很安静，她第一次以这个视角看到那天酒会的闹剧，直到站的时间久了，她都分不清眼前的场景是酒会还是会议室，这些声音又是来自哪里。
第61章
脑海里的画面压得喻恬喘不过气来，会议室内愈演愈烈，受害者这边几个男生抑制不住怒火，若不是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两方几乎要动手打起来。
千珍年纪小的那个已经站在台上动也不敢动了，台下这个一边嘴里嚷嚷着冤枉，一边往后躲，怕前面的人控制不住动手。
喻恬没法叫停他们，也没法叫停自己脑海里不断重复的画面。
原舒和另外的人站在远处，她端着酒杯，手指上带着千珍抄来的戒指，另一个人也是笑意盈盈，手腕上带着千珍的手链，饰品的碎钻折射了灯光，打出夺目光彩。
喻恬一时间分不清楚那些光来自哪里，只觉得头被晃得很晕。
在争吵中她几次走向前，站的位置距离门框已经有些远了，但此时头脑晕眩的她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下意识就想伸出手扶住门框，不出意料落了空，喻恬踉跄几步身体失去平衡，眼看着要歪倒在地上！
此时她头脑倒是被这股失重感冲击得清醒许多，但已经来不及了，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喻恬闭上眼睛。
下一刻却感受到有人扶住了她。
“你还好吧？”祝典问。
喻恬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呆愣了片刻问：“你是祝典吗？”
祝典讶然：“你认识我？”
喻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认识，她站直身子，稳住脑子里那股晕眩感后，决定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喻恬，今天……千珍偷的就是我的稿子，之前和你们联系的是我们助理，我们在首都工作。”
祝典边听边点头，把刚刚那个问题抛之脑后，语气真诚道：“我是省会大学的学生，也是学设计的，这次谢谢你们。”
喻恬摇摇头：“不用，你们来这里也帮了我们。”
祝典眯了眯眼睛，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关心道：“你刚刚是身体不舒服吗？”
话音刚落，会议桌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撞击声，紧接着千珍的设计师惊恐大喊：“你放回去！你把椅子放回去！我告诉你你这是犯。罪！你最好想清楚了别年纪轻轻就去蹲监狱！”
喻恬闻声望去，发现桌子边又闹大了，其中一个男生抡起椅子，刚刚的声响就是椅子撞到会议桌的声音，首座的领导几次劝解无效后，已经被逼退到角落，眼神有点涣然看着眼前一切。
千珍的人外强中干，骂骂咧咧几句后一直不敢上前，时间一长连嚷嚷也不敢了，抡椅子的男生身边围了几个同伴，一直在劝他。
喻恬见状连忙上前，和那几个同伴一起把人劝回来，此行虽然有要把事闹大的想法，但并不是要这些学生打头阵甚至动手，且发展到现在，喻恬可以肯定自己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
男生被拉住后依旧恶狠狠瞪着千珍的人，他和祝典是一个学校的，这次虽然分了不同组参加，但校友总归比其他人关系近一点。
祝典也上前劝他，男生渐渐冷静下来。
只不过事情发展至今已经没有回旋好转的余地了，会议室内乱作一团，会议室外也不遑多让。
未进来的学生，前来疏散的保安以及同栋楼看热闹的人堵在一起，其中不乏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或者录视频，这些时间够照片和视频传遍每个群聊或者社交平台了。
安稳下来后，原先坐在首座的人再次被扶着走上前，再三保证三天之内一定会把结果告诉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大部分人歇下了闹事的心思，千珍也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小新人和喻恬一起把学生送到地铁站口，祝典还在想刚刚的事，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你身体还有不舒服吗？”祝典犹豫片刻后问。
小新人闻言惊讶地看向喻恬，不知道喻恬什么时候身体不舒服了。
喻恬笑道：“还行，就是刚刚突然有点头晕。”
“那就好，那我走啦。”
“诶等等！”喻恬突然叫住她，手慢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纸币，刷刷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
“这个是我工作室的地址和我电话，你……要是来首都了，可以找我玩。”
她本想说现在直接到祝典学校找她玩的，但又想起此时两人还处于第一次见面阶段，贸然做太熟稔的事情有些不合时宜。
祝典失笑地接过那张纸，“好，不过刚刚不是加了微信吗？我们可以在上面聊天的。”
喻恬瞪大双眼，只顾着赶紧留下自己的信息，竟然忘了还能在网上聊天这一形式。
“好啦我走了，你们也快回去吧，天色有点晚了，我想考研到首都的大学，等我过去了一定去找你们。”
即便喻恬多了上辈子八年的经历，但在祝典面前总感觉祝典就像自己姐姐，说话时的语气像，不自觉的照顾就更像了。
祝典离开后，喻恬心情颇好地沿街走回去，她们的机票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并不着急这一时。
江城近几年在发展旅游业，时不时有商贩聚在同一条街，售卖些带上江城标签的小商品。
喻恬和小新人边走边看，看到有些做得有趣细致的小物件便顺手买回家。
江城的山水很美，一直是游人重点游玩观赏的地方，这些小物件的制作也就不断往山水的方向靠，带着瀑布的玩具，做成森林模样的模型，以及有山有水的画。
并不拘泥于水墨画，各式各样的都有，山水的画作上往往突出一股空灵和悠远宁静，喻恬在一幅幅画作中，看到一张图上画了一棵树，飞鸟从枝叶里冲出，一派生意盎然。
小新人惊呼道：“这画和我们工作室那一幅好像啊！”
“但又有些不一样，”她接着说，“这棵树……没我们那一棵好看。”
喻恬静静的，半晌后问：“那家开价很高的公司……后来怎么说的，还有回复吗？”
“有的。”小新人将消息整理得一清二楚，闻言很快道，“压到正常价格后工作室那边还在等您回去决定，暂时没有答应，但据说是那家公司很急，在这短短时间里又催了两次。”
喻恬点点头，又问：“今晚公司有加班的吗？”
“有，二组整组都加班了，在赶一个项目，助理那边也加班了两人。”
“那你帮我和助理说一下，这家公司的项目我亲自去谈，时间由我定，让他们别再催了。”
“行。”虽然不明白喻恬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但小新人还是尽职尽责把消息传到。
喻恬和小新人到达机场准备登机时，远在首都的原舒恰好收到喻恬的回复，她有些不敢置信问：“她说的是她自己来谈？”
“对，”负责经理点点头，“但是时间由她决定，我担心她是想要吊着我们，再次和她强调了这个项目是有期限的，那边说……半个月内肯定会联系我们。”
到后半段原舒已经不在意了，她只知道她和喻恬马上就能见面，而且这次见面是喻恬自己提出来的！
第62章
喻恬并不是突然想和原舒合作了，当然，真合作了也没关系，按照正常合作流程了，无非就是多赚一个项目的钱，至于对方公司的掌权人是谁并不是特别重要。
在飞机上，喻恬想了很多，但实际关于这个合作的很少。
可能是刚刚和千珍对阵过，她的脑海里充满上辈子的种种记忆，在人多的时候边聊天边闲逛倒还好，飞机开始飞行后，整个机舱安安静静，乘客大多在睡觉，起飞还未平稳，也没有来往的乘务员，唯一的声音便是广播里的提示音。
这点声音不足以打乱喻恬的思绪。
她脑海里有一个原舒，在纷乱的酒会上，端着酒杯同身边人笑，时隔这么多年，喻恬终于发现上辈子自己到最后最在意的就是这个笑。
原舒不了解设计，关于抄袭这件事她多半是不清楚了，但到底有没有在那个酒会上看到自己？有没有看到自己和千珍闹成那副模样？是看到之后还言笑晏晏吗？
*
飞机降落在首都时是凌晨两点，喻恬手机里一堆信息，真正和工作相关的很少，大部分是原舒发过来的。
在飞机上的最后一个小时里喻恬睡了一觉，醒来感觉好多了，至少脑子里没刚刚那么杂乱。
她把小新人送回家后，自己回到工作室休息，工作室的门紧紧锁着，喻恬进门开了灯，回头把门锁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入休息室。
她把原舒发来的信息看了一遍，都是些杂七杂八的问候，没什么有效信息，她关了手机，趴在床上想先躺一会儿，没想到困意袭来，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三四个小时后，喻恬被冻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意识还没清醒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外面隐隐有了点光，像是太阳要升起来了。
喻恬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稍稍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好几个喷嚏，她有些不妙的预感，顾不得还没洗澡换衣服，抓起床上的被子就往身上团。
亡羊补牢，可惜牢补得太晚，羊重伤。
接下来一段时间，喻恬又迷迷糊糊睡上一小会儿，直到临近上班才起来。
小新人连放三天假，最近重要的事情换另外一个助理在处理，喻恬撩起眼皮努力集中精神听她说话。
助理汇报结束后犹豫片刻问：“喻老师您要喝点药吗？我外面有感冒灵。”
喻恬摇摇头：“没事，我买回来了，等我吃完早餐就去冲。”
助理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出去了。
出差那么多天，刚回来工作有点多，助理怕喻恬看少了，汇报结束还将每件事简要整理好打印出来，在早上汇报时一同交给喻恬。
这份打印件帮了喻恬大忙，事实上她刚刚根本就没法听清助理在说什么，即便努力集中精神了，但听一件忘一件，到最后助理离开时，她居然只记得要喝感冒灵了。
喻恬叹口气边吃早餐边看那份打印件，和原舒公司的合作被放在第一梯队，最重要的位置。
——对方是个不小的公司，这次给出的项目也不算小，只是一开始流程和操作都很奇怪，才让工作室有些不好的印象，现在既然要合作了，那对工作室而言还是个重要项目。
喻恬拧着眉头看完，脑子里一片混沌。
受感冒的影响，她甚至开始想自己决定合作是对是错，本来可以减少纠葛的，这样一来又得见面了。
她做出决定很少有后悔的时候，想不出结果，她趁着生病也不想折磨自己了，干脆放过这个问题，看向下一个项目。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耗过去，喻恬在处理完工作后又睡了一觉，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她一觉醒来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早上处理完工作后，喻恬发现除了原舒那个项目，其他的都是可以留个底下的人练手的，不需要她亲力亲为。
下午刚开始上班，助理就将一份内部报价表递给她，还是和原舒那个项目相关的，喻恬把表格放在一边，将工作安排下去，到最后才踟蹰着说：“可以，和那边约见面了，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上都行。”
助理下意识就想问和谁联系，话还没问出口福至心灵，突然意识到是哪家公司了，她郑重点头，又在五分钟后进来说，对面答应了今天下午三点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