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世子悔不当初-第8章
玩命口红
1 年前
玩命口红
1 年前
“噗嗤。”
宋予慈被小表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想了想,也不再坚持,收回了头面。
“害你伤心一场,表姐总要赔个礼。既然如此,明日便去首饰店里瞧瞧,看上什么,表姐送你。”
江瑶一听,心情大好,眼里的凄哀早已散去,换上透亮的欢喜。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江瑶说着,还往宋予慈身边靠了靠,亲亲热热地揽着她的胳膊,道,“表姐可真好,往后,就叫你姐姐,行么?”
感受到,江瑶暖暖的身子,靠在她身畔,宋予慈的心也暖了。
爹爹走后的六年间,她与母亲相依为命,从未感受过同辈间的温情。
每每看见别家兄弟姊妹间相处,目睹那亲情与友情共生的情谊,说不向往是假,可又能如何强求?
此时蓦然收获,宋予慈无比珍惜,小心翼翼地应了声:“好。”
看着江瑶吃了东西,又安抚她睡下,宋予慈才出了她的闺房,正要往闲梧居去,却在院子里遇上了江玳。
“表姐……”
江玳见了她,连忙上前行礼,宋予慈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位江府长女,虽然,是庶出。
说起来,长得倒是跟卫姨娘很像,貌美算不上,却因那低眉顺目的神情,很有些小家碧玉的温婉清秀。
此时已入盛夏,夜里也有些溽热,娘子们都穿着轻薄的纱罗,她却还一身棉布衣,看起来,朴素得紧。
宋予慈不由眉心微蹙:这姑娘,果然有些小心思。
其实,对于一向乖巧的江瑶,为何会对千花会的事如此反应,宋予慈是有些疑虑的。
方才,江瑶无意中提到江玳,虽未说明,宋予慈却还是留了心。
这会儿,她一身布衣的出现在面前,宋予慈更确定,这丫头绝非心思纯善之人。
毕竟,凭宋予慈对严氏的了解,绝不会干出在穿戴上苛待庶女的事,那岂不是不贤的名声明晃晃写在脸上?
宋予慈忖了忖,想江玳能做出这样事,可见手段也并不高明,踟蹰一晌,走上前,虚虚扶了把江玳。
“玳表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看清宋予慈温和的笑意,江玳一愣,忙又垂下头,支支吾吾道:“我听闻瑶儿闹脾气,不肯用膳,心里着急,就来看看。”
“哦?玳表妹可真是位好姐姐啊……”
宋予慈说着,笑意更浓了些,可落在江玳眼里,莫名有些瘆人。
“表姐……表姐言重了……”
心怀鬼胎的江玳,操着软绵绵的嗓音,小心翼翼回道。
而回话时,始终半颔首,一副柔弱不禁的模样。
宋予慈冷眼看着,默了许久,久到江玳心发慌,身上都渗出薄汗。
“表姐……”
“哎呀,瞧我,见玳表妹这样温婉标致,一时竟忘了情。”
宋予慈说着,上前牵起江玳的手,左看右看。
“在家时,就常听母亲讲,玳表妹虽是姨娘养大的,却很是清雅,不愧是江公府的长女。
如今来府上,见了玳表妹,深以为然。”
“额,这……表姐……谬赞了……”
作为庶出女儿,就算是长女,江玳在江公府里的存在感,与她那姨娘母亲一样,向来很低。
当下骤然被夸,尤其是被比她父亲身份还高贵的姑母夸,江玳又惊又喜,当真有些羞赧地红了脸。
看出江玳的神情,宋予慈清凛的眸子,更透出丝寒凉。
而江玳正忙着自得,显见地错过了。
“记得没错的话,玳表妹,其实只晚我月余?”
江玳缓缓点了头,很是乖巧。
“表姐所言不差,我是六月底的生辰。”
“呀,是我来得晚了,错过了玳表妹的好日子。”
宋予慈说着,从腕子上,取下才戴了没几日的羊脂手镯,牵起江玳的手,给她戴上。
“表姐?这如何使得?!”
江玳慌得忙抬起头,一双丹凤眼,生生睁成杏眼。
宋予慈笑意浅浅,安抚似的,拍了拍江玳的手,让她放心收下。
“那日,我见玳表妹戴着一对白玉耳坠,就想起这根镯子。
原想得空给你送去,可巧今日碰上了,就当作晚到的生辰礼吧,还望玳表妹不嫌弃。”
“这,这,这……”江玳一声低过一声,“未免也太贵重了……”
“哪里呀,美玉配美人,这镯子配玳表妹,一点不亏。”
宋予慈笑着,又牵着江玳的手,往廊下亮堂处比了比。
“瞧,多衬你。”
“表姐……”
江玳越发不好意思了,可也不再推托,算是默默把镯子收下了。
宋予慈见她入了套,眸子一闪,话锋在不觉中,转了个弯。
“玳表妹本就是花姿月貌,又何须自轻呢?”
宋予慈依旧笑着,只是话里的冷意,明显到,被她哄得晕头转向的江玳,也回过神来。
“玳表妹,你是公府的长娘子,舅舅的亲女儿,无论谁,都不会轻瞧你。
更何况,作为长姊,也当是弟、妹的表率,只要……玳表妹自己立得住。
舅母虽然严厉,却最是心疼晚辈的,与我尚且慈爱,更何况与你?
且不论,在这公府里一纸一线,就是将来,陪嫁妆奁,又岂会短了你?
玳表妹是个聪明人,不用我说,也当知道何为好,何为歹。
也该懂得,一言一行,最要紧的,不过是个……合时宜。
而,玳表妹这身衣裳,就没那么合时宜。
若是让不知情的外人见了,还以为公府缺几尺轻丝呢。”
宋予慈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句句切中要害。
江玳听着,脸上一阵红白,头越垂越低,几乎低到胸口了。
“我……我今日出来得急,无心穿错了,这,这就去换去……”
江玳说着,就想借口离开,却被宋予慈牵住了手腕。
“哎呀呀,玳表妹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表姐玩笑开过了,惹你生气了?”
“没,没,是我自己……”江玳连连解释。
见她这幅模样,宋予慈很满意,于是见好就收,立即换上了热闹的笑脸。
“好啦,你没恼就好,姐妹间,又有何好龃龉的?”
宋予慈说着,看了眼爬至中天的月,笑意更浓。
“时辰不早了,瑶儿已经睡下了,玳表妹也早些回去安寝吧。”
接着,又很是亲热地握了握江玳的手。
“都是自家姐妹,往后玳表妹也常去我那走动走动,免得像今夜似的,三两句话就生分了。”
宋予慈说罢,笑着与江玳道了别,扶着金婵出了江瑶的寝院。
望着主仆二人潇洒离去的身影,江玳又气又怕,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宋予慈的三言两语,让她切切实实体会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好个宋家表姐,果真不简单!
第15章 头面
可再不简单又怎么样?没了她那山阴县主母亲的庇护,不过是个商家女,连自己都不如!
仔细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江玳气得眼都红了,忍不住在心底咒骂着。
可一低头,看见腕子上,自己一整年月钱都买不到的镯子,又瞬间萎靡了下来。
心想:矮檐之下,只能慢慢来,早晚,最好的,都是我的!
江玳这厢气得夜不成寐,闲梧居里,倒是一派祥和。
哄好了江瑶,又借机敲打了江玳。
宋予慈自认今日收获颇丰,坐在月窗前,吹着夜风,好不惬意。
可正小心翼翼收拾头面的金婵,就没那么痛快了。
尤其看着宋予慈这般优哉游哉,什么也不在意似的,就有点头疼。
“娘子……”
金婵扭过身子,耷拉着脸望着宋予慈。
“您当真一点儿不在意?”
“不在意什么?”
宋予慈却眼都不转,依旧托着腮,望着窗外的月色。
“哎呀,还能有什么呀?去那个劳什子千花会呀……”
金婵说着,小心翼翼收拾好了头面,存进了多宝阁最里层,又落了两道锁,才走到宋予慈跟前。
“娘子,奴可听说,这千花会,整个陵山郡的适婚贵公子都会去,您若是能去,何愁觅不着如意郎君?”
“我就是不去,也不愁呀?”
正说着,一缕凉风袭来,宋予慈扬了扬手,感受风从指尖掠过。
“‘命里有时终须有’,就像这风似的,抓是抓不住的。”
金婵可不懂宋予慈打的机锋,她只知道,夫人走前,叮嘱过她,要好好帮衬娘子。
这下,原定的夫君丢了,娘子还不肯上心找下家,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该多忧心?
“就算老天爷有心给您牵姻缘,您也不能这么干等着呀,再说了,若不是表娘子识大体,您连那出阁的头面都要送了……”
金婵不提那头面还罢,她一说,宋予慈骤然想起夜里的事。
今日,在江瑶闺阁里,金婵又记不得她的嘱咐,胡乱插话,实在是大户人家里的大忌。
“啪。”
宋予慈丢了手里的团扇,回过身,望着金婵,眼里没了往日的温和。
见她蓦地拉下脸来,金婵还当是她又说错话,惹恼了宋予慈,赶紧闭了嘴。
“说完了?”
宋予慈站起身,走到金婵跟前,静立了一晌,盯得金婵直发毛。
“娘子……”
“你还记得我是你家娘子呀,可为何我说的话,你从不曾听进去过?
正是怕你说漏了,走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到头来,还是被你捅了娄子。
知道底细的,明白是我没手腕,连自己的婢子都约束不好,若是不知道的,还当我们主仆二人巴巴儿去演了出戏呢!”
宋予慈的话,越说越冷,金婵听了进去,身上都凉了。
“娘子,奴,奴……”金婵话都不利索了,“奴,奴不是有意的!”
宋予慈柳眉一挑。
“是不是有意,不在你嘴里,是在旁人的眼里心里。
别人惹恼了你,说一句,不是有意的,你就能原谅她呢?”
宋予慈直直地盯着金婵,盯地她很是心虚。
“奴,奴……”
“好在,瑶瑶是个单纯善性儿的,不然,今日没这么简单。”
“奴,奴知错了……”
金婵终于意识到,自己险些捅了大篓子,这回,不必宋予慈责怪,就连连认起错来。
见她低了头,宋予慈也就收了势,不再下猛药。
“哎,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只不过,人心复杂,这里不比家里,你的性子,也该收收了。”
宋予慈说着,牵着金婵,拉她一道坐在团凳上。
“父亲母亲去了,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就一个你罢了,我又何尝不把你当亲人?只是,终究不能由着你乱来……”
宋予慈三言两语,说进了金婵的心里。
她这样掏心掏肺地宋予慈,也是因着一起长大的情分。
更何况,无论是老爷夫人,还是娘子,都对她极好。
以至于,让她偶尔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娘子说的,奴明白,奴往后,再也不这样了……”
金婵说着说着,不知是感动,还是委屈,声音里,都有些哽咽。
“只是,只是奴实在不明白,咱们带来了多好东西,为何偏偏要送那套头面?”
听她到如今,还对那头面耿耿于怀,宋予慈很无奈,却又觉得,有必要跟她讲明白。
于是,一面掏出手绢来,替金婵拭泪,一面握了握她的手心,以示安慰。
“我问你,这里是哪里?”
一句话,把金婵问蒙了。
“娘子您怎么了?这里是江公府,舅老爷的宅子呀。”
“不对。”
“不对?那是哪儿?”
“是陵山郡王府,是曾经统管整个陪都的郡首,就算不如当年,元气尚存。
说起好东西,凭从太外祖起,这些年的累积。你觉得,作为江家的嫡娘子,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
经宋予慈一提,金婵才蓦地回过味来,想起夫人随嫁的首饰衣物,随便一件,都够寻常人家几年营生了。
“宋家与江府,这些年的走动,并不频繁,此次来访,本就为的是亲近和睦。
可若是因为这件事,先与公府嫡女生分了,往后,就算舅舅舅母再有心,也难维续。”
“理儿是没错,可,可那头面是夫人留给您的……”
见这丫头甚是执着,宋予慈又好笑又好气。
“你呀,又不是属牛的,怎就这样认死理?就算没有那套头面,母亲对我的情意,又岂会减一分?”
这话把金婵问到了。
“物,再稀有难得,都在身外罢了,是产,又何尝不是债?
就好比那套头面,母亲定下时,不过是为我风光大嫁添上的一朵金花。
可如今,姻缘都没了,那头面留着,倒是徒增伤心了。
所以,我才想着,若是能用它,与瑶瑶修好,才不负母亲的美意。”
听了宋予慈这番原由,金婵本就睁圆了的眼,更透着万分讶异。
虽然她知道,自家娘子,打小就有些不同寻常的见地。
可夫人总说,她那都是“歪理邪说”,所以金婵也并不敢全信。
“娘子总有您的道理,可,头面送瑶娘子就罢了,怎还送镯子给玳娘子呢?”
金婵说着,小脸又嘟起来。
“那日在首饰铺子,您可是一眼就相中,可见是欢喜的,怎么随便路上遇见了,就摘了送人呢?
依奴看,那玳娘子可未必领您的情,您没瞧见,咱们转过身后,她瞧咱们的眼神儿……”
宋予慈一听,噗嗤乐了。
“快让我瞧瞧,你这后脑瓜,长眼睛了?转过身都能瞧着?”
“哎呀,娘子,奴跟您说正经的呢。”
“好,不闹你了,说说吧,她什么眼神?”
“奴其实是心疼镯子,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正巧撞见了……她瞪着您,眼珠子都瞪红了。”
宋予慈早都习惯了金婵言语上的夸张,听她这么说,倒也没有太惊讶。
今日与江玳说的那番话,其实,更多是想规劝她,盼着她能有所醒悟,话虽重,里面的道理却是好的。
而为了让江玳明白自己的诚心,宋予慈才忍痛割爱,送了那贵重的镯子。
谁知,到底是白费了一片苦心。
“哎,行吧,看来这镯子确实送亏了。不过,也验出来了,这姑娘,往后要多留留心了。”
宋予慈叹了口气,便命金婵去安排汤水,梳洗罢,便入了寝,一夕无话。
*
次日一早,宋予慈如约到了江瑶的寝院。
果然,心情一好,人也有了精气神,江瑶打扮得花枝招展,正是这个年纪女孩子的活泼热闹。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