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生物之王[末世]-第35章
悲凉外套
2 年前


迟疑几秒种后,江源把报告单拿过来,笑了下:“还真不是人的,这是我在地上捡的。”
云涛:“……江队,你知道么,你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撒谎。”
她指着江源的脸:“都写着呢。”
“真的。”江源弯了弯眉眼,试图掩盖心中的真相。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克里特生物的,这是他从沈珂身上收集下来的,之所以有些污染物,是因为那是伤口周围的东西,他实在清不掉。
云涛往椅子背上靠靠:“江队,有些话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这个事情一旦被有心人知道,就完了,你可以骗我,我无所谓,我这么大岁数,也不想搅合进什么争斗,但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的未来潜力无限,可不能因为一时糊涂……懂吗?”
江源点点头,起身把那张报告单卷成卷,塞进裤子口袋:“云姐,谢谢。”
云涛叹了口气:“当初我把你的基因检测报告给到你时,就觉得你有出息,现在看看,我眼光还真不错。”
江源抿嘴笑了下,接下她的夸赞:“云姐,那我先走了。”
从医务室出来,江源转头就去了旁边的检验室。
检验室的门没锁,他悄悄溜进去,在及检验台上翻找,找到刚刚给云涛的那瓶采血管,将它塞进兜里,又悄悄溜出去。
完全没有注意有人在门缝里看着这一切。
一个烫手的山芋。
江源给自己弄了块烫手山芋。
丢掉了可惜,放在手里烫人。
但他真的能做到见死不救吗?
就在江源把血样拿去给云涛检验的时候,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今检验报告在手,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兴奋还是悲伤。
江源起身,把报告单放进抽屉李锁好,去旁屋看江源。
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后背的溃烂伤稍好一点,但并没有完全好转,看来今天还要带他去找云涛。
·
孟凡义跟卜谷俩人在树上蹲了一夜,冰鳄在下面守了一夜。
双方对峙,谁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甚至感觉冰鳄想把他们熬死,因为蹲的时间太长,现在俩人的腿已经不是他们自己的了。
这一晚好几次卜谷因为昏昏欲睡,差点从树上掉下来,还是孟凡义把人及时拉住,挽救性命。
“孟叔,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卜谷甚至有种想要跳下去骑在它身上用火/束/枪爆他头的冲动。
孟凡义也看出来了,冰鳄是没打算放过他们,如此要是还这样等着对方撤退,下场都是死。
他扶着树干,强撑着站起来,小心活动了几下腿,跟卜谷说:“待会我跳下去,你就开枪。”
“啊?”卜谷摇头,“别,万一……”
“你不是有万阳给的针剂吗?”孟凡义一边活动腿,免得跳下去的时候还是僵硬的两根棍子,一边说,“把那个放在麻/醉/枪里,直接朝他眼睛打,能瞄准吗?”
“我,我……”卜谷我了半天,一点点扶着树枝站起来,“要么还是我跳下去吧,我怕我打不准。”
“你行吗?”孟凡义问。
卜谷咧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男人不能说不行,但是我不知道行不行啊……”
他嚎了两秒,看着孟凡义:“孟叔,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跳下去,不能直接去打他的眼睛?”
孟凡义耸肩,指着下面的冰鳄:“我也想直接打,可你看他眼睛挣开了吗?”
卜谷:“……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他要准备一下。
“还是我来吧。”孟凡义的腿已经缓得差不多,虽然还是有点僵直麻木,但他不想再等了。
“别,等,等一下。”卜谷在他作势想要往下跳的时候赶紧制止,把针剂从衣服口袋掏出来,丢过去,“还是我来。”
“你……”孟凡义愣了一下,接着被卜谷吼了一嗓子。
“孟叔!你快装弹啊!”
大概是听到了吼声,冰鳄稍稍动了一下。
孟凡义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嘘!”
卜谷盯着下面那只又归于平静的庞然大物,用力吞了下口水,自言自语:“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啊——
就在卜谷跳下去的瞬间,本来还趴着的冰鳄突然起身,直接张开血盆大口。
同一时刻,孟凡义瞄准那张能把人一口吞进去的嘴,将针剂打了出去。
而卜谷在往下跳的一瞬间,还算机敏的用脚蹬了下树干,朝另一个方向摔去。
卜谷滚落到另外一根大树下的同时,那只中弹的冰鳄疯狂扭动身体,大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将口中的异物甩出去。
但针剂内的药物已经在冰鳄体内散开,不出一分钟,还在疯狂扭动的冰鳄就不动了。
它嘴巴大张,双目变红,身体开始发出一股腐烂的恶臭,就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一样。
卜谷胡乱大叫一气后,渐渐冷静下来,从挡着脸的胳膊缝隙中向外看,就见那冰鳄已经不动了,像是一尊形态扭曲的雕像。
他试探地问了句:“孟叔,它,它死了吗?”
孟凡义从树上跳下来,正好砸在冰鳄的背上,像是踩在一坨割下来的肉一样,不仅完全没了冰感,甚至还从冰鳄的嘴中涌出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
他咧咧嘴,揉了揉脚,走过去把卜谷拉起来:“好像,是死了。”
“真的吗?”卜谷长吁一口气:“那针剂还真是厉害。”
孟凡义点头,没吭声。
“孟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找吗?”卜谷望向夜晚中经过的泥沼区,已经看不见摩托的踪影。
“不找了,先回去。”孟凡义带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那沈珂怎么办?沈姨怎么办?”卜谷跟上去问。
孟凡义停下步子,看着身边的人:“卜谷……”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下去:“等我们回去休整一下再出发。”
·
江源白天没有什么外出任务,就去云涛那讨药。
总觉着昨天开得那些不够。
云涛把药拿过来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给江源:“我问你,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溜进检验室把那管血样拿走了?”
江源手蹭了下鼻子,吸了吸鼻子否认:“我没去。”
云涛盯了他几秒,把手里的药贴上使用方法和用量,推到他面前:“我昨晚说得话,你还记得吧?”
江源拿过药,点头:“我记得。”
云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也没多问:“江队,别做傻事。”
江源低着头,在手里摆弄那些药,没去看她的眼睛:“放心,不会的。”
离开暗杀者训练中心,江源站在外面,不由得将衣服拉紧。
起风了。
他抬头望着天空,一如既往的阴霾天气。
十六岁那年,也是这样的天气。
他被测出是名暗杀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一辈子都效力于庇护城的准备。


第51章 举行葬礼
当天晚上十一点。
孟凡义跟卜谷花了近一整天的时间才回到大本营。
天色已晚,估计大家都已经休息了,两人回来的时候也没敢大声,搀扶着想要先去弄点吃的填填肚子,但完全没有料到此刻大本营内竟会灯火通明。
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如此,除非……
孟凡义暗道不好,强打起精神甩开卜谷加快脚步往病房那边走。
“怎么了,孟叔,你走那么快……”卜谷见他提速,也跟了上去,没走多远就看到元浩他们正往外推着一张病床,病床上,略微泛黄的白色床单被拱起成一个人形。
只有死人才会将头脚全部盖住,出于对逝者的尊重。
孟凡义心一沉,顾不上腹中饥饿和身体的虚弱无力,一改平常的冷静,扑过去拉住床边,不让他们往前推,几乎是吼着喊出来的:“这是谁?”
正在一瘸一拐推车的元浩一脸悲伤,哑着嗓子说:“孟叔,卜谷,你们,回来了……”
接着他垂眸,还不等再抬眼说话,旁边的郑宇就已经开口:“是沈姨,她……”
此话一出,周围突然安静下来,静得可怕。
孟凡义恍惚间好像还听见沈海莹的笑声在耳边萦绕,浅浅的,很是好听,是那种让人浑身充满力量的笑容,很温暖。
他一时间无法相信这件事。
孟凡义一把将郑宇推开,正要去掀白布,被万阳一把拉住,他摇头:“老孟,节哀顺变,死者为大。”
“起开!”孟凡义甩开他的手,将白色床单小心掀开,只看了一秒他就草草盖了回去。
真的是沈海莹。
那张巴掌大的脸现在深度凹陷,没有一丝血色,甚至看上去有些吓人。
孟凡义只觉得一阵头晕,向后倒去,被身后的人接住。
及时上前把人撑住的卜谷扶着孟凡义:“孟叔,你没事吧?”
孟凡义微微晃手,轻轻摇头,十分虚弱地说:“没事。”
卜谷看着病床上被盖着白布的人,眉头紧锁,紧咬下唇看着元浩:“什么时候的事?”
孟凡义也把目光望过去,等着他回答。
身后的万阳在空中摁了摁手,示意他不用说话,替他回答:“六个小时之前。”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孟凡义拼命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死死咬着两腮的肉,直到感觉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这才开口:“痛苦吗?”
万阳摇头。
孟凡义挣脱开卜谷,示意他没事。
他像是脚下栓了千斤坠一样,艰难的挪到沈海莹的遗体前,双手颤抖着把刚才没有盖好的白布重新理好,手指轻轻搭在她已经没了温度的手背上,口中喃喃:“海莹,对不起,对不起,我……”
他以为自己不会泪崩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眼泪止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白色床单上晕开,散成朵朵泪花。
半晌,他松开手,垂着头退后几步,转过身,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回手挡住想要过来安慰的卜谷:“我没事,没事。”
痛失一员本就是件让人无比痛心的事情,周围人看到这场景,原本已经收拾好的情绪忽然就控制不住。
甚至能听到偷偷啜泣的声音。
就连万阳也控制不住红了眼眶,他吸了吸气,揽住孟凡义的肩膀拍了拍:“老孟,节哀,海莹她……哎。”
孟凡义别过头不去看他,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再多抽出时间陪陪她,他还有好多话没跟沈海莹说,还有好多事想跟她一起做。
如今她就这么走了,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儿子沈珂也下落不明。
眼看着大本营在短短几天内就痛失三位成员,他还有什么脸,面对大家。
都怪他。
就该他去死,而不是沈海莹,她还那么年轻,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不像他,半大老头子一个……
收拾好病房理好情绪出来的秦柳,看到情绪失控的孟凡义,再一次红了眼眶,她深吸几口气,用力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走到孟凡义跟前:“你回来了?”
她从衣服口袋掏出一个叠成四方形的信递到他面前:“既然你回来了,这个交给你。”
“这是什么?”孟凡义哑着嗓子接过来,拿在手里,上面的字迹他很熟悉,是沈海莹的,写着“孟凡义(收)”。
“打开看看吧。”秦柳拍拍他肩膀,深深叹了口气,“先让他们把遗体送走,我们明天一早给她下葬。”
孟凡义紧紧捏住那封信,手背上的骨节开始泛白,信的一角也被捏皱,他一下就崩溃了,转过身大吼:“不能下葬!沈珂还没回来!”
大概是沈海莹去世的事情太过突然,悲伤一直笼罩着大家,经他提醒,众人才想起孟凡义他们此行的目的。
万阳把手拿下来,往旁边靠了一步,问:“沈珂没找到?”
孟凡义攥着信的手在抖,顿顿地点了几下头,哽咽着说:“没找到,但,他应该还活着。”
卜谷见他说话都有些困难,抹了两把眼睛,替他说:“我们追踪到一片空地,发现沈珂开走的越野车,而且周围有跟狮虎打斗的痕迹,现场粗略判断下来,沈珂可能被救走了,但是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后来又遇到了冰鳄,丢了摩托,跟它周旋一晚,最后走回来的。”
说完他叹了口气,怎么也没想到,沈海莹竟然就这么走了。
要是沈珂知道还不知道会怎样。
接着他看向万阳:“不过,万叔你那个针剂挺厉害的,多亏了它,冰鳄一下就没命了。”
孟凡义截住万阳看向卜谷的眼神,两人对视一秒,而后万阳尴尬地笑了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家先休整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
沈海莹下葬的事宜全部处理完,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秦柳肿着眼睛正准备回去休息,路过煎药房的时候,看见里面有灯光,走近了,就看到孟凡义正坐在里面,借着光读那封信。
这封信是秦柳在沈海莹上衣兜里发现的,还有一封是给沈珂的,她收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以后沈珂还会不会回来,但她还是希望可以把信亲手交出去。
信的内容秦柳没有看,但也能猜个大概。
原来沈海莹还活着的时候,这两个人就暗生情愫,大本营的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们二人谁都没有挑明。
如今……
孟凡义已经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音调极轻,说:“别站在那了,进来吧。”
秦柳清清嗓子,推开虚掩的门进去,正好看到他将信叠回原样收好:“抱歉啊,老孟,我没能把人救回来。”
每每想起这个,秦柳就会特别恨自己,要是当初她不出去那一小会,什么事没有。
结果事情越发展越超出所有人能控制的范围,眼下感觉快要失控了。
“哎。”孟凡义轻声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你,海莹她太执拗了。”
“怪我,要是我……”秦柳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都过去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孟凡义盯着面前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坩埚,里面还有一些药物残渣。
他抬头,似乎还能看到沈海莹在煎药房里忙碌的身影。
秦柳站在一旁一下下搓着手指,想说点什么缓解现在的尴尬气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打断他回忆美好。
半晌,孟凡义回过神,抬头看着秦柳,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吧。”
秦柳迟疑几秒,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沈珂他……”
“凶多吉少。”孟凡义实话实说。
不管是真的被救了,还是怎样,跟狮虎起了冲突,结果都不会很好的。
“不过我打算明后天再出去找找。”
“但是我们的交通工具已经不多了。”秦柳今天还听到万阳他们说过些日子要去弄一辆越野车来,现在交通工具损坏的频率太高,这样下去对他们来讲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