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宿敌-第134章
冷静小猫咪
2 年前


蓝非雨如今顶着魔头传人的身份,离开剑王阁也无处容身,回银兰山庄万万不能,除非去魔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墨青也是一时激动,冷静下来便知不妥,半晌回身道:“此番冒昧登门,惭愧,李某就不打扰阁主了。”
段轻名道:“生意没做成,也是朋友,李庄主不多住几日?”
“不必了,告辞,”李墨青勉强笑了笑,朝顾平林拱手,“来日再叙。”
段轻名惋惜道:“既然李庄主执意要走,我也不便强留,这里还有客人,有劳雾剑主代我送李庄主吧。”
姚枫领命,送李墨青离开。
齐婉儿看齐砚峰,示意。
不待齐砚峰说话,段轻名先道:“我知晓齐姑娘的来意,此事难啊,你与云剑主不同,修的乃是正宗齐氏剑术,需要正宗的齐氏功法配合,我恐怕帮不了你。”
齐砚峰闻言黯然,似乎又要哭了。
“不过,”段轻名话锋一转,“听说玉雪功法与齐氏功法有几分相似,你若有办法取来玉雪功法参详,也许能有办法。”
齐婉儿道:“这不是刁难人,玉雪门怎肯借出功法?”
“是啊,所以说难,”段轻名道,“但机会不是没有,我恰好得到消息,玉雪门刚抓到了叛逃弟子易娴,正押送回门中,按路程计算,他们将在半个月后抵达潜龙雪谷,只要你们救出易娴,就能从她手中拿到功法。”
玉雪门不算一流剑派,但夺取功法可是结大仇的事,必定会面临玉雪弟子不死不休的追杀。
齐婉儿有些迟疑,齐砚峰却道:“我去。”
“齐姑娘好胆魄,”段轻名温和地道,“剑王阁不得插手外事,夺取功法的严重性,云剑主应该明白吧?”
齐婉儿低哼:“无须你说,我不会插手。”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对齐砚峰道:“走吧。”
.
几名侍女悄无声息地退下,不知何时,远处琴箫声也停了,留下满园枯木与满地黄沙,还有两人。
白衣阁主依旧端坐榻上,不紧不慢地取朱果逗引沙鼠,也不开口让座。几只沙鼠窜来窜去抢果子,发出“沙沙”声。
“换你追逐我了。”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顾平林看着眼前的人,若有所思。
骤然,一条花蛇自枯树下窜出,咬住一只沙鼠,缠住,其余沙鼠吓得吱吱叫,四处逃散。
“真是不速之客啊。”段轻名叹气,将朱果丢回盘子里。
血月瘴谷毒虫甚多,顾平林对此景象并不意外,走到他对面:“不速之客,不是你引来的么?”
段轻名抬眸看他:“我记得顾掌门说过,有剑王阁的地方,灵心派会回避。”
顾平林道:“我的确说过。”
“三日不见阁主,就要闯剑王阁。这是你的回避?”
“因为避无可避。海市的生意,砧城与独狼沟之事,我需要解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段轻名推开酒杯,拿起旁边的玉尺,眼神清冷,“交易完成,阁下迟迟不付钱,剑王阁少不得自己动手收利息,顾掌门总不忍心看我剑王阁上下喝西北风。”
顾平林道:“你是狮子大开口。”
段轻名道:“当初谈好的生意,你要风剑十二,任我开价,这个价格是高了点,但也是你情我愿,我并没强迫你。”
“说我能接受的条件。”
“贵派北部所有的生意,五年。”
“不可能。”
“我料顾掌门不会答应,”玉尺柄在几上轻轻顿了两下,段轻名道,“那就付钱,你此番是带了羽币来?”
顾平林道:“没带。”
段轻名问:“顾掌门打算如何解决?”
“不给。”
“嗯?”
顾平林微微俯身,也从盘中取出一枚朱果,然后丢出去:“价格太贵,我反悔了,阁主大可召回风剑十二。”
段轻名闻言放下玉尺,似笑非笑地道:“你这是在跟我赖账?”


第173章 适可而止
顾平林看着沙鼠又窜出来:“付不起钱,只能退货,有问题?”
段轻名道:“你明知我不可能召回风剑十二。”
顾平林直起身道:“那我用另一物来换,如何?”
段轻名颔首:“讲。”
顾平林转而看他,却话锋一转:“齐剑主终是创出了自己的剑术,方才那一剑,威力堪比顾影剑法。”
“差远了,”段轻名道,“不过是朝歌剑术的升级,换汤不换药,云剑二字名副其实。”
“云剑怎样?”
“云嘛,飘来飞去,迟早漏雨。”
听到这个点评,顾平林不禁笑了声:“兰庭十三剑呢?”
段轻名不假思索:“尚有可取之处,但还不足以与顾影剑法相提并论。”
顾平林突然问:“阵剑呢?”
段轻名看看他,轻笑:“废物的剑道。”
这个评价可以说很不客气了。顾平林却点头:“没错,我创它就是为弥补天赋不足的缺陷,对天赋好的人确实意义不大,天道公平,给了所有人修剑道的机会,废物胜过天才则更有意义。”
段轻名道:“你说这么多,莫不是想拿剑术抵债?”
顾平林道:“我的最强剑招,如何?”
段轻名微微眯眼。
顾平林平静地道:“当今剑道之上,无人能与你匹敌,你也清楚阵剑之道的优势,昔年我创此道,妄图与你一决高下,可惜你并没见过我最强的剑招,我便自食其果,未免遗憾,这五十年我道途难行,剑术倒有小成,你不想看?”
段轻名道:“阵剑之道是不错,但我目前的兴趣是兰庭十三剑,你见过李墨青出剑了,你的剑招比他如何?”
顾平林道:“只这一招,我胜,若是完整的兰庭十三剑,难说。”
段轻名笑道:“那我不如等着看兰庭十三剑。”
顾平林道:“你认为不值?”
“我相信它值,”段轻名停了停,“但你就不怕再度引起我的兴趣?”
“对灵心派出手,是知道我会找上门,你的兴趣有消失过?”
“那你还来。”
顾平林沉默了下,道:“因为溯月洄光卷和造化诀,虽然非我所愿,但你放弃飞升救我,我才能重活一世,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我很感激你。”
段轻名“嗯”了声:“所以呢?”
顾平林道:“我从未想与你为敌。你是玄冥派的不世天才,可以任意妄为,你的剑道独一无二,我不止感激,也十分羡慕你。”
段轻名道:“所以你利用剑王阁调查心剑宗,将万法门的棋子推到我这里,给我找麻烦?”
顾平林道:“抱歉,不确定此事是否会影响灵心派,我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段轻名道:“与我推心置腹,你是真的变了。”
顾平林没承认也没否认:“段轻名,你有此等天赋,如今我也已被你救回,我们两不相欠,你为何不肯专注道途?你的天地不应该只是这一方世界。”
“真令人感动,”段轻名道,“你这次是来感动我的?还是你认为感动了我,接下来的试探会变得更容易?”
顾平林道:“如果几句话能让你感动,那我可以多说几句。”
“你想说什么?”
“万法门的目的。”
段轻名笑道:“你是认定万法门了。”
顾平林道:“原本并无紫霄宫之事,灵心派因我而受围攻,小灵眼被毁;如今灵心派无事,紫霄宫却被灭门,白头山灵眼被封印。这两件事之间必有联系,背后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玄冥派的灵气不合常理,更耐人寻味。而我调查白头山灵眼时,万法门买通你们插手,更证实了这一点。”
段轻名颔首道:“当时我用灵眼转移你的注意,被你揭穿了。”
“灵眼是用来迷惑我的假象,万法门别有目的,我原本也这么认为,”顾平林道,“直到我发现心剑宗被魔域的人取代,这才觉得不对。”
“有什么不对?”
“心剑宗被取代得太彻底,你和幕后之人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给我,”顾平林紧盯着他,“让我猜,心剑宗才是你们放出的迷雾,关键仍是白头山灵眼。”
段轻名面色如常:“怎么讲?”
顾平林道:“你太了解我,所以故意派人阻止我调查白头山灵眼,就是要无中生有,我果然起疑,认为灵眼是幌子,转而去调查其他灵脉,而事实上,白头山灵眼就是整件事的重点。”
段轻名道:“你怎样认为都行。”
顾平林顺着他道:“也是,一个游戏而已,你不过是推波助澜,达到你的目的。”
段轻名“哦”了声:“我的目的是什么?”
“换我追逐你了。”
对面的黑眸果然变得锐利。
心神动摇的瞬间,顾平林没有给他时间,快速往下说:“让我猜,万法门不是你的目标,他们的目的才是你的目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与地脉、灵眼有关的大事,嗯……难道是灵气?如果灵气有变,确实足以影响整个修界。当初你利用溯月洄光卷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这次你不打算阻止,甚至暗中相助。”
对面人含笑听着,神色无波澜。
顾平林已确认了心中猜测:“你的选择很危险。”
段轻名终于开口,问的却不相干:“你记得多少?”
“只记得这句话,”顾平林坦然道,“不这样,你很难露出破绽。”
段轻名轻笑了声。
顾平林蹙眉道:“飞升外界不好吗?何必停下脚步,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段轻名没有回答,却站起身来,立刻便高出顾平林一大截。他慢步走出席,走到顾平林面前:“我大概明白,你那个段师兄是怎样输的了。”他微微低头,与顾平林四目相对:“你学会骗人了,这副模样,连我也忍不住想上当。”
熟悉的压力逼近,顾平林不语。
“一开始的奉承、示弱,就是为了影响我,你的试探成功了,”段轻名道,“得到想要的信息了吗?”
顾平林道:“略有头绪。”
段轻名随手从盘子里拈起一枚朱果,喂到他唇边:“你这身斗志,总是格外地吸引我。”
顾平林果断地推开:“你玩弄人心的本事,同样让我欣赏。”
段轻名再次喂过去:“你的目光总停留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蓝非雨罔顾伦常,对自己的师父有非分之想,我不是玩弄人心,而是在帮他们。”
“罔顾伦常,你在意这些?你就是在玩弄他们,看他们反目,证明他们的感情脆弱可笑,让蓝非雨心甘情愿留在剑王阁,才是你的目的。”顾平林再推,却没推动。
段轻名抬眉。
顾平林盯着他。
“你认输了,”段轻名神色不明,“这样,不是一个失败者的态度。”
顾平林抿紧唇。
“认输了,你的眼底却有不甘,”段轻名微笑着用朱果碰他的唇,不容抗拒,“你既然主动来见我,还欠着钱,那么在我面前,你就该有失败者的觉悟,接受我的合理要求。”
“这不是合理的要求。”
“我可以免去你的羽币。”
顾平林不语。
“吃了它,它值一千彩羽哦,”段轻名点点他的唇,“或者,你并不是真的认败?”
顾平林道:“我拒绝,你又如何?”
段轻名淡声:“那你走不出血月瘴谷。”
顾平林微微侧脸。
段轻名道:“不怕吗?你觉得我不会动你?”
“我不够了解你,却了解他,”顾平林道,“他由你而来,有些东西总是不会变的。”
段轻名来了兴致:“哦?是什么?”
顾平林不答。
“我确实不会杀你,”段轻名道,“但我可以将你扣下,让灵心派拿钱换人,或者把你交给万法门,一个不重要的失败者,应该用来获取最大的利益,你说过,我这个人不在意什么规矩。只是灵心派群龙无首,他们都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吧?没有你,谁去救他们呢?”
“段轻名!”
“你有选择。”
顾平林看看朱果,始终没有动。
段轻名扣住他的下颔。
顾平林本能地释放剑意,剑意没碰到对面的人就消散了。
段轻名大笑,随手将朱果抛给沙鼠,抚摸他的脸:“看,你的骄傲不允许你低头,顾平林,你怎么可能认输呢?你天生就该追随我。”
顾平林避开他的手:“你又在试探什么?”
段轻名道:“这样吧,我有一个疑惑,你若能解答,这笔帐也免了。”不待顾平林回应,他继续往下说:“我们曾经是感情很好的同门师兄弟,灵心派至今安然无恙,可见我没出手,那又是什么事让你下定决心杀我呢?因为岳松亭的死?”
顾平林道:“不是你。”
“你自己都说他是由我而来。你不防备我,因为他就是我,我才是真实的段轻名。”毫无预兆地,段轻名突然握住他的手。
不是扣脉门这类具有攻击性的动作,是极其暧昧的触碰。
身体几乎是在绷紧的同时又迅速放松了,顾平林面不改色地看他。
段轻名神色莫测:“反应真快。”
“你想试探什么?”
“我想试探什么?”
“嗯?”
段轻名抬起手,带着他的手也抬起,重复地问:“我想试探什么?”
顾平林反应过来,猛地抽手,却没能挣开。
剑境如烟雾般铺开,将两人笼罩在内,黄沙、枯木皆消失,唯余一片星河,身畔点点光芒如流星飞走,凉风习习。
剑气之盛,实难轻视。段轻名被迫放开手,退后几步,凝神细看。
然而顾平林一脱身便立刻收起了剑境。星河消失,天光再现,余劲卷起大片黄沙。
段轻名站在风沙里,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顾平林面沉如水。此人并非在试探,只是拿李墨青与蓝非雨的关系来戏弄自己,换做以前,自己绝不可能忍耐,如今的镇定反倒成了欲盖弥彰。
“我需要试探什么?”段轻名明显被他的反应取悦了,“你又想掩饰什么?”
真气在体内奔涌,难以压制,顾平林顿觉气息不畅,不动声色地道:“我没兴趣再陪你玩这种游戏,人会变。”
“变得不介意这种亲密。”